那七年,恐怕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他不能说初入言家的那段时日不痛苦不揪心,但那种难受和在美国的七年间并不一样,那种痛苦和揪心更像一种磨砺,更像一种黎明前的雾霾,然而异国他乡的七年,则像一种煎熬,则像一种过渡至黑夜轮回的黄昏。
实际上,慕惜的心里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这段告白对于他来讲,就像是早早埋在心房的一颗炸弹被瞬间引爆,虽然知道这是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地雷,却始终捕捉不到点燃乃至于预警的信号,因此她一直蹑手蹑脚地在外圈转悠,所有危险的区域都绕道而行,小心翼翼绝不触及中心雷区。
这颗定时炸弹一引爆,她瞬间觉得思绪有点儿混乱,她从没料到他今天会和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但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三年他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十年前她就已经不恨他只当他是陌路了,如今他再次拨动心弦,却是因为她和前夫的孩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坚冰是需要耐心地一点点捂化的,从前他没有这个觉悟,也没有这种想法,现在他懂得了,即便让他等到七老八十也没关系,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这辈子认定了就不再改变,这仿佛是他言家的传统,言臻为纪丹青痴守终身,妹妹言辰伊为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她的人至今未婚,而他言辰诺,一生都等候着一段看不到结果的爱情,虽然他和言臻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或许是潜移默化之中也受到了影响吧。
早前从未袒露过心声,这是第一次,他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他唯一清楚的是。待韶华逝去满头鹤发,他亦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令他感到些许欣慰的是,慕惜并没有严词拒绝,而是露出了一种和他一样手足无措的神情,他不知道她是否爱他,甚至一直以来都非常纠结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对她造成了困扰,但又自问,如果真的打扰到了她的生活,他是否愿意安静退出。答案是:否。
他不想再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不想再做一个感情的弱者,归国的飞机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就告诉自己,他回来,是为了找回十年前的另一种可能。
再难,他也不会退缩。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喜欢他的。因为喜欢,所以每次都排斥他对她的好,曲解他的心意,她担心自己会就此沦陷。
“言辰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真是比职业演员还要专业哎。别逗了。”慕惜一边掩饰着自己异样的神色,一边竖起浑身的防御。
搁平时他一定就顺势下台阶了,玩笑似的附和几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演得那么真,火眼金睛哪”,但他今天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是不想退缩。
“我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慕惜。将近三年了,我已经能够正视自己的心。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你呢?”言辰诺逼近一步,不知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还是迫切地想揭晓谜底,任慕惜的神色再怎么抵抗,他就一直保持着两人亲密的距离,不肯往后退一步。
“如果你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那么我就趁这个机会全部说出来,十几年前我之所以要你去帮我完成那个任务,确实是因为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你的照片,知道你对他的意义不一般,所以我选择了你。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慢慢开始上心,了解得越多,好感和喜欢就越深,越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女生,直至见到你的那一天,我沉睡的心也再度苏醒。”他认真地盯住她的眼眸,似乎想要透过那双汪泉眼般的明眸知晓些什么,“那天你我第一次相携跳舞,我前所未有的专注,唯恐有动作做错做得不到位,而那晚你照顾酒醉的我照顾了一夜,其实在门铃响之前,我已经醒了,却幼稚地想看看你的反应,也许我们的开始是因为别人,但是我希望结局会是我们。”
“从前是我不懂怎么去爱,但经历了那地狱般的七年,我受到了惩罚,也自知活该不敢怨天尤人。当初我离开,是因为你的身边有了守护你的人,如今我回来,是因为赎清我的罪孽,不求你作出任何承诺,只求你给我个机会,允许我爱你。”言辰诺第一回放下他骄傲的身段,手心早已一片濡湿。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不想再追究,但同样的,我……也不想你和我的关系有任何改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慕惜思忖了一会儿,终究给出了答案,或许这不是结尾,但也不该是个开头。
她一偏头,便看到鹏鹏和晚晚躲在门框后头,见她注意到这边,急忙将探出半个的头缩了进去。
听到也好,不过估计他们也不懂大人的世界。
她将言辰诺送走之后,却没了回去的**,原地绕了几个圈还是决定出去转转,她进了停车场将轿车开了上来,嘱咐周阿姨几句便出去兜风散心。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就像是方才喝酒喝断片了,一点儿也记不起言辰诺说了些什么,就这么机械地开着车,没有目的地,其他书友正在看:。
三转两绕的竟上了山路,丛丛密密的树木分列两旁,慕惜熟练地驾驶着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