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拯救的人已经全部拯救完毕,今后,她要拯救自己,拯救自己那颗破烂不堪的心。
如果不久的未来,她能够想通,也许她还会回到这座充满了悲欢离合的城市,如果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她也许会选择放逐自己的一生。
离开了临时租来的住所之后,她去了房东那里,将钥匙交还给她,并且将协议上剩余几个月的房租都一道付了,说如果合同到期后她还没回来,就把这件房子租给别人好了。
女主人心地善良,十分相信他人,并没有要求再去查验房间,慕惜暂时放下行李,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交托给她,嘱咐道:“如若着信封上写的人没有来取信,这信就麻烦你自行处理吧,撕了也好,烧了也好,绞成一团扔了也好,千万别交给其他人。如若他来取,别告诉他我续租了房子,只说你是在上门收房租的时候,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的,什么也别透露,交给他就行,谢谢了。”
“哦,可以,不用客气。”女房主接过了那份用胶水粘住信封口的信,微笑答应了下来,低头一看,信封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陆尧楠”,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取信。
慕惜乘上出租车来到公墓,下车前淡淡对司机道:“麻烦你在这里等我半个小时,我会付给你双倍的车费。”
深秋的墓地总显得十分寂寥,只余下依然青幽不朽,沾着凝霜露珠的苍柏还守候在这里,不离不弃。她一步步拾阶而上,缓缓蹲在父亲和堂妹的墓碑前,他们黑白的照片依然挂着纯净灿烂的笑容,堂妹那儿又多了一束新鲜的紫色桔梗,衬得她的容颜更加绚丽,润泽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从小到大,她先是望着晖哥哥的背影默默祝福,后来只能用指尖触摸父亲和堂妹冰冷的墓碑,那黑白照片与灿然笑容的巨大反差,永远是插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不拔隐隐作疼,若是连根拔起,心口剩下的又是凝着鲜血的黑洞。
“我不想再送人离开,所以这一次,我要先走……”慕惜心中默念,眸中早已濡湿一片,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
江边,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江面上,反射出**粼汛的亮光,刺进眸底,却不再那么扎眼,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停下忙乱的脚步,来欣赏这片美景。慕惜从他们身上,联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己,也与他们一样,是这混沌污浊的尘世中,被滚滚时代大潮裹挟的平凡一员。
她从包里的夹层徐徐掏出一个白色的四方物体,深深地用力握了握,然后远远地投掷了出去,那东西脱了手,便沿着一条抛物线,“咚”地一声落进了水里,只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泛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眨眼间就失去了踪迹。
待到湖面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那枚方方的物体沉到了江底,不久的未来,终将会渐渐被淤泥和沙砾湮没,就如过往的一切悄如烟逝。
今后没有人会找到她,她一直在那里站到夕阳西沉,华灯初升,才拉起行李回过身去,拦了一辆的士,报了个地址,那司机一脚油门,便往机场的方向去了……
都快一天了,尧楠打慕惜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关机状态,他不禁觉得奇怪,搁平日里她虽不至于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晚上休息时偶尔也会关,却也不会像今日一样失踪得那么彻底,从中午到傍晚,整整六个多小时找不到人影,公司也没来,打家里电话也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