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是史可法!
“快停车啊!”我的无助随着风声呜咽出来,史可法犹豫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步。
我一咬牙,狠了心,一骨碌从车上跳了下去,由于惯性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感觉身下的小石头肆无忌惮地搁着我,划破我的皮肤,看着鲜红的血浸透衣衫,它们露出张狂地嗜血的红目。
“娘娘!”车队终于停了下来,我无视史可法疾奔过来的脚步,忍着痛站起身,往回跑,拼命地跑,景山,是的,我要去景山!
“娘娘!”史可法跪在我面前痛呼,却被我一下下打断,“史可法,如果你真的是大明的忠臣,就不要阻拦我!”我怒吼着,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惶恐。
他不再拦我,但徽娴从后面追了上来,小鹿跑在身边,我们都马不停蹄的赶路,希望时间可以学会短暂的定格。
“徽娴,你跟着我回去,太后他们怎么办?”一边跑我一边喊道,扑面的风灌进嘴里,将我出口的话语打散,显得过于微薄。
“我嘱咐史可法带着车队继续前行,不用管我们,保护太后皇后要紧!”她气喘着回答我,声音一样稀薄。
十足的风在耳边划过,吹得我耳中嗡嗡乱想,脑中空白得自己都不可思议,他怎么可以将自己决绝地置身在孤寂之中?怎么可以,不让我们分担他的痛苦,怎么可以,不让我说一声再见就面临诀别呢?检,你等着我,等一下就好,等着……
但愿,还来得及!
景山就在眼前了,我和徽娴并未有丝毫停顿,奔着山上狂冲,双腿麻木得要死,酸软地好似不属于自己一般,心却早已麻木在他将我决绝抛下的时刻,现下唯一的支撑,就是可以再见他一面,再看看他绝俊的面庞,和如灯如炬的眸子魅惑人心的笑!
突然脚下一滑,我险些摔下去,心中片刻惊讶,冷汗出了一身,前面徽娴担忧地回过头,我笑笑,说没事。其实景山比起天山来差得远了,真是关心则乱。
我和徽娴相扶持着爬上高耸的景山,在怪壁岩石后,我们齐齐望见跳跃而起的太阳,它红彤彤的没有温度,冰冷得压抑它冻结的心,灵魂随之淡薄无物,香消玉殒,英年早逝,往往在它残忍的笑颜下,降临世间。
看见他时,那伟岸的背影承载在红日之下,一圈恍惚的光晕漾在他的霸气之外,他孤独的背影清高而濯远,曾经托付着我泪水的背啊,却将我愈加地,置在身外。
我拼尽全力地跑过去,带着满腔的恨意撞上他,抱住他,感受着他突然前倾的身子,最终稳定住了。我大胆地骂他混蛋,我说:“检,你是个混蛋,你把我扔了,像垃圾一样把我丢掉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我恨你啊!”
手伸在他胸前触摸着旭日渐进的温暖,上面罩上了他的手,兴奋地颤抖着,他也在盼望着我来,是不是?我自恋地想着,更紧地抱住他。
王承恩安详地死在一边,手中一把染血的剑,抹过了他没有喉结的脖颈。
徽娴跑过来,跪在崇祯的脚边,眼中没有泪,但脸上却遍布了湿泽,在红日下泛着露一样的美艳光泽。
“父皇,你带着徽娴好不好?您经常冷落徽娴,如今,把我带上,可好?”
崇祯拉下我的手,俯身抚上徽娴的粉颊,真实的触感,是她的女儿带给他的欣喜,是的,他在等她们,等她们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徽娴呢。
他突然拉起徽娴,眼中迸射闪亮的惊喜,良久,他将腰间之物解下,置在她的手心里,托起,像是托起了多么沉重的担子,好看的小说:。
如果,我没猜错,那方方正正的东西,不是别的,定是皇家玉玺!
我诧异着,他竟将国玺交给了徽娴,这个他经常忽略掉的女儿,是巧合,还是,意料之中的事?
徽娴显然和我一样惊诧,却听崇祯愈发激动的嗓音,震慑在缓缓爬升的旭日下:“安阳,朕将太后,皇后,还有皇子公主的性命交给你了,你替朕托着他,别倒……”
徽娴吓了一跳,眼泪终于飙了下来,她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说:“不,不,父皇,安阳接不住,安阳有父皇,有父皇在,安阳不要接,也接不住!”
“不,安阳,你可以,一定可以,朕相信你!”
“不,不,我不相信,不信!”徽娴怒吼着,泪水中带着依恋,绝望地咆哮着。
崇祯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抑制住她激动到癫狂的情绪:“安阳,你听着,太后,皇后,还有长平她们都在等着你,她们的路很难走,没有你,她们过不去!”说着突然将她推离怀抱,决绝地吼出:“走!”
徽娴脸色苍白,嘴唇撕咬在贝齿下,血丝乍现,她突然跪在他脚下,磕了三个头,盈眸的泪眼中饱含无尽的哀求,却在瞬间转化成无望的决绝,毅然的转过身,抬步,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略显单薄的双肩剧烈颤抖着,却猛然跑开了,脚步沉重却稳当,不带一丝犹豫的跑开了!
太阳,突然迸发出火热的温度,像是将她的内力一股脑涌尽,却再也挽留不住徽娴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