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里面有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了。请你赶紧开门吧,晚了真要出大事了!”宛如也在一边求情,几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也喊道:“真的,里面要缺氧了!再不开门会出大事!”
警察还在犹豫,就听见里面黑压压的人群中传来阵阵哭喊声,人群潮水般的往门口挤来,宛瑜被挤得站立不稳,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后退的人群踩下去,宛如拉牛牛一把拉起她,往侧面一转身。有钥匙的警察被挤向一边,警棍也掉了,有个青年拉着他大吼“赶紧开门啊,再不开门会挤死人!”那警察哆哆嗦嗦却找不到钥匙。宛如见情况不妙大声喊“大家冷静冷静!”可是根本没人听她说什么;哭喊声越来越大,防空洞里乱成一锅粥。
宛瑜试着推推门,大锁头咔咔作响。她又按了按铁栏杆回头望着离得最近的那十多个年轻人“大家一起使劲推!能把这个门推倒!”
后面的情形越老越糟糕,就连这洞口前面的人也能感觉到呼吸困难,身后是因缺氧面色痛苦不住抓挠自己的人群,还在不住拥挤,不跑出去很可能被这些人挤过来踩死!守着的军警也发现情况不对,一边用警棍抵抗着拥过来的人群,一边大声喊“你快点找钥匙!晚了我们都要交代这。”
警官头头被人挤得晃来晃去,站立不稳,如何腾得出手找钥匙。门口的人见越来越危急,索性横下心来用尽力气一起推着洞门,好看的小说:。这时那警察大叫“钥匙,钥匙找到了!”一个年轻人等的不耐烦,一把抢过打开锁头,哐当当铁链子落地,人群潮水一般往外涌起。宛瑜和宛如也被众人裹挟不由自主的往外走,天上飞机轰炸,到处都是轰鸣声,碎石尘土飞溅,但两人不敢停留,一旦停留就可能被后面的人挤道,踩在脚下。
被人群裹挟着不知走了多久,宛瑜看身后人少了,稍微有了点空隙,一把拉过宛如,俩人一起往旁边的树林跑去。一架敌机忽然拉低,一个俯冲往人群中投下几颗炸弹,瞬间,拥挤的人群被炸的七零八落。宛瑜姐妹不敢回头看也不敢驻留,拼命跑向树林,离那些小树近一些,生的希望就能多一些。
终于跑进去,宛瑜喘着粗气,宛如则趴在地上一阵干呕,上气不接下气。喘息渐渐平静了,宛瑜默默地盯着她的脸:“说吧,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青石峡被检查站截住了,没有去那边。”
“沈慕青呢?”
宛如眼里闪动着痛苦的神色“他过去了,一个人过去了,我也没脸回家,就一直在这。”说着她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全部委屈都哭出来。
“他把你抛弃了?”
“不能……怪他……形势,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宛如边哭边解释,宛瑜定定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是骂他们活该还是安慰她没去民和党那受苦是福气?待她哭声渐渐平息,一声声抽噎,宛瑜叹口气“我一直在想看到你们会怎么样,会不会骂你打你,但现在,天上有空袭,防空洞里差点憋死被人踩死,我忽然就不想说什么了。”她见宛如一边用衣襟擦着泪水,脸上黑一道黄一道的,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在这个时代,不管有钱人还是没钱人,命如草芥,爱和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轻轻拍拍宛如的手“好好活着吧。”
宛如第一次被宛瑜这样对待,开始是吃惊,随即明白过来,搂着宛瑜的肩膀。她明显感到宛瑜的身体僵了一下“谢谢你,姐姐。我对不起你。”宛如诚心道歉,可是在宛瑜看来,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空袭时陆世尧正开车去荣府,忽然空袭警报拉响,副官焦虑的问“少帅,我们不能再走了。”
“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干过多少次,怎么还这样胆小,继续开。”车子在爆炸的气浪中歪歪扭扭往前走着,终于到了荣府大门,却见一架敌机也发现这片院子似是重要人物居住的,眼瞅着两颗炸弹被扔下来,轰地一声,黑烟混着沙石直冲天上。
陆世尧大步流星就往荣家后院跑。副官和警卫快步跟上,副官大喊着“少帅,你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陆世尧冲到荣家后院,一片残垣断壁,正对着假山的防空洞里,荣寿去参加一个会议不在家,廖湘急得大哭说虞冰在楼上睡觉没下来。陆世尧一听急红了眼,又转身往被炮弹轰塌一半的小楼跑去。
“虞冰!虞冰!”他一点点一寸寸在热浪熏人的瓦砾中寻找着,声音焦虑中透出嘶哑。
副官和警卫们见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也不敢再劝,有的去安排救火,有的和他一起一点点寻找着。
不知找了多久,陆世尧痛苦的坐在地上,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本来该一辈子照顾你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但现在怕是做不到了。
“我死了,这世上少一个恨你的人,你难受什么。”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虞冰一身尘土,睡衣的一只袖子也不知被扯到哪里,胳膊流血,光着脚摇摇晃晃走出来。廖湘捂住嘴巴,喜极而泣。陆世尧蹭的一下站起来,大步上前,把她打横抱起放在车后座,示意副官开车。
他按住挣扎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