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浓眉,在一顺儿滑到他坚毅的嘴角。廖湘见她发愣,轻轻拍她手一下,一起跟着荣寿出去了。
“你都知道了?”就剩下他们俩,虞冰单刀直入。
“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想起你二叔,我也很后悔,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世尧一脸坦诚“年轻那会自诩风流,不知天高地厚,谁都有年少轻狂时候,只能求你原谅。我现在每到年节还会给你二叔上香。”
“好一句年少轻狂少不省事。你的轻狂毁掉太多人,因你的年少轻狂我几乎家破人亡!”
这些话虞冰忍了多年,多少次午夜梦回,都闪过直指陆世尧痛斥的情景。今天终于能直面始作俑者,对着他直接讲出来!
“已经铸成大错,你怎么怪我都是应该的。你二叔死后我就和唐碧玉断了,唐碧玉后来倚仗的也不是我,是顾大帅的三公子。”
“呵呵,你的好情人唐碧玉当初一门心思要把我送给顾大帅做妾呢。”虞冰冷笑着“原来是早和三公子有了首尾,。”
“这个女人!”陆世尧眼里闪过凌厉的光。
“今天说起,也许你会觉得我是狡辩。我那会和你二叔一起听曲捧角,和她遇到几次,一时酒后失德,后来被她痴缠的很烦。正是遇到你那次,我当时准备和她摊牌把她打发了的。”
陆世尧一声长叹“我虽不杀伯仁,可依然是伤害你们太深。那天酒会留意到你,连着送了几天花,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更觉得自己无耻之极。”
他忽然握住虞冰的手“如果可以,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你干什么?”虞冰一甩他的手“和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会叫我觉得恶心。你远离我的生活就是最大恩惠!”
陆世尧沉默一会;“你真不愿意原谅我?”
“准确说我的仇人是唐碧玉,她远在京城,你若将她送来给我任我宰割我或许就会心软。”
“你拿我陆某当什么了?我和唐碧玉当年是有不对,但乱子总是因我引起,我陆世尧现在站在这,凭你发落,要钱要人要地盘只要我能做到绝不食言,可把她交给你,用一个女子为我承担罪责,绝对做不到。”
“少帅还真是怜香惜玉啊。”虞冰冷冷地指着门外“那就请吧。鳄鱼的眼泪,我祖父和二叔地下有灵必不稀罕。”
“我还是那句话,错是我犯的,怎么补偿你我都甘心!你好好想想。”
陆世尧起身告辞,虞冰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
荣寿和廖湘从后院进来,廖湘惊呼“怎么少帅这就走了,我这刚吩咐厨房做准备呢。”
荣寿见虞冰面色不虞,以为是因为陆世尧追求她的事,便笑道“冰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向戎虽然有家室,不过是个县城商户女,出身下贱,你若真喜欢他,也不必纠结这些,即使不能离婚,先做了平妻,徐徐图之。”
虞冰不想和舅舅说起钟王府的丑事,她觉得虽然父亲继母待自己刻薄,但毕竟是出身所在,那些丢人的事还是死死埋在心里的好。她没法解释和陆世尧的是是非非,可一听荣寿的话还是愣了下“您真这样想的?因为他条件好,我就能仗着您的势把他抢过来?”
“有何不可,我可以请总统夫人做大媒。”
虞冰终于明白荣庆为何这些年都无法释怀,这位舅舅眼里的道德观也实在堪忧。不止是自私,简直是蛮横了。想到他当年为自己的事业把全家都断送掉,果然在他心中妻室儿女不过是附属品罢了,现在宠着自己容忍着荣庆,也不外乎他们俩是这个世界上他仅存的亲人而已。
廖湘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舒服。她跟着荣寿,风雨20余年,至今没个正经名分。原来只当荣寿对逝去的妻子心存内疚,现在看来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商户女,出身下贱,这些话不也是再说自己?
荣寿擦觉到两个女人的冷淡,觉得可能是自己话语有些过,但一个是外甥女,一个是小妾,他是不会降低姿态和她们解释的。于是拐杖一顿,说累了,转身上楼。
廖湘看他走了,这才上前挽着虞冰的手坐下,推心置腹的说“大小姐,你可不能听老爷子的。我也喜欢陆少帅风流倜傥权势滔天,但咱不能做抢人家丈夫的事。”
“湘姨,您放心,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缠着我的。我也绝不会为了做少帅夫人去破坏人家家庭。”
“这就好,这就好。”廖湘嘴里念叨着,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虞冰知道刚才荣寿的话是伤到她心了,自己是小辈,不方便说什么,只能轻轻搂过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