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24
帅府少夫人骆清影坐在廊下晒着难得的春日暖阳。白玉兰已经开了,硕大厚实的花瓣,像她手里把玩的古月轩白瓷小茶碗,里面是柠檬红茶,桌子上还放着几样点心。少夫人喜欢边看报纸边吃早餐,旁边服侍的女佣人屏气凝神,规规矩地站着。
管家穆叔拎着几个盒子过来,骆清影放下茶杯“都退回来了?”
“是,荣府的管家送来的。”穆叔迟疑下低声说“那管家还说了,荣家大小姐说不敢当,以后请别再送了。”
骆清影嘴角勾起,这位小姐还真是个妙人,玩的一手欲擒故纵,看来是比冯五段位高得多。
说曹操就到。回廊另一头,冯五小姐挺着大肚子,由一个中年老妈子扶着,缓缓走来。“
“姐姐,早。”冯五小姐走到面前,含笑打着招呼。
骆清影用长指甲轻轻划着茶杯瓷盖儿,没有吱声,其他书友正在看:。冯五在京城时是被安置在帅府外的,两人很少见面;这次随少帅到了山城,为了方便从事只能让她住进来。
“姐姐?”立在骆清影身后的丫头嘴角一撇,面带讥笑“五小姐,您是少帅的秘书,还是叫夫人的好。这知道的说我们少夫人宅心仁厚,这遇到不省事的还以为这帅府里尊卑不分,让人耻笑呢。”
五小姐瞪着眼睛,刚要发作,扶着她的老妈子在她手心重重地掐了一把,把她的话拦住了。骆清影把手里的报纸重重放下“兰草,五小姐是少帅的生活秘书,岂是你这样的内宅丫头能教训的?”兰草退后一步,低头道歉“冯秘书,我刚才胡说八道,您可别和我这样的内宅丫头一般见识。”
生活秘书,内宅丫头,这分明是主仆二人在敲打自己:你的身份不过是个生活秘书,内宅的事和你无关你也甭想插手。冯茜低下头,轻轻吸口气,抬起头来笑靥如花“这位兰草姐姐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还请夫人念我年纪小,别怪罪我。”
“哪那么严重,虽说什么外面和内宅的,你和兰草总都是伺候少帅的,兰草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骆清影见五小姐被个丫头挤兑还在忍耐,微微一笑,心道,你必是知道这丫头对你够不成威胁,装作不在意罢了。
她随手打开穆管家放在桌上的盒子,一串品相极佳的南珠项链,亮晃晃的晃人眼。冯五小姐虽然是庶出,可也还是广东政府副议长的女儿,好东西自然也见过不少,心知这项链价格不菲,不知夫人一大早看这堆盒子作甚?
“喜欢吗?就送你吧,这颜色很衬你。”骆清影随手把盒子递给她。估计普天之下就找不到不爱珠宝的女人,冯茜握着那珠子,清凉沁人,8毫米左右的强光白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光亮炫目,让人爱不释手。冯五小姐是庶出,冯家的女儿本来就多,她的月例有限,私奔出来又赶上少帅连续出征,没给她添置多少好东西,她年纪小,总还有点小女孩心性,抚着珍珠嘴角含笑,眉梢也喜气洋洋。揣测少夫人是不是玩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不要白不要,眼光只在项链上打转,全不顾旁边老妈子在那使眼色。
“这风还是有些寒。你早点回去歇着吧,双身子人,要自己注意。”
“谢夫人。”冯茜乖巧地道过谢,由老妈子扶着顺着来路往自己住处走。
冯茜今年只有十八岁,是广东政府冯副议长的第五个女儿,原本在香港读中学,在一次慈善总会举办的酒会上和陆世尧一见钟情,几次幽会竟然就离家出走跟着陆世尧私奔到京城,当时勉强十七岁,恁般胆大。冯家在广东也是有地位的家族,女儿和人私奔本是天大的丑事,一般人家遇到定是忙不迭遮掩。偏冯老先生早看出陆世尧风流成性,女儿恐怕免不了被抛弃的命运。与其将来冯家迎回一个私奔弃妇,不如成就桩风流韵事,冯家不过是被人当几天笑料,他日或许就能收获一个少帅女婿。冯老先生非但没遮盖女儿私奔的丑事,相反还家丑外扬,在报纸登启事和冯茜断绝关系。五小姐在京城得悉哭得肝肠寸断,陆世尧则大为恼火。他虽是纨绔公子出身,可在军中磨练多年,一眼看出冯老先生以退为进向自己施压,逼迫自己给五小姐一个名分。
陆世尧过去流连花丛,少夫人从不在意,这次却顶着压力坚决不答应给五小姐名分。五小姐出身官宦世家,从小在香港长大,年轻貌美,能不顾一切私奔,这让小县城商户人家出身的少夫人感到莫大威胁。僵持许久,后来只能含含糊糊,以生活秘书身份在帅府外居住,对外只称呼冯秘书或者冯小姐。五小姐和冯家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个语焉不详的名分——小姐,和过去的通房丫头差不多,妾都不是。
五小姐怀孕后深居简出,一门心思养胎。少夫人前些天身体不虞,总统府的欢迎酒会陆世尧独自前往。骆清影早知陆世尧身边永远都有一群莺莺燕燕,只是没想到这次打算追求的竟然还是个在大学教书的。救国会元老的甥女、日本留学归来、在大学教书,所有信息综合起来,让骆清影心里有点乱,这个女人和往日的女明星、社交名媛都不同,甚至和年轻贪玩的冯五小姐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