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1
方卉出门没有换便装,依然是灰色粗布的军装,俗称的“二尺半。”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可是在美人这里,这话绝不靠谱。因为不管她穿什么,都是那么美。宛瑜穿着松松垮垮没型没款的军装,穿在她身上显得身姿绰约,英姿飒爽,迈开两条长腿走路大步流星,一往无前,还真有股帅劲。偏宛瑜人长得娇小,又穿着棉袍子,一路小碎步,最郁闷是还穿了双小牛皮鞋,一路上踢踢踏踏,在城中狭窄的青石板路上声音清脆,惹得方卉站下来等了她几步,眉心皱成个疙瘩。
宛瑜见她停住,急忙又小跑几步,没留神脚下,石板上青苔一滑,她一个摇晃就往前面栽去,万幸平衡力还不错,左晃右晃站住了。咦,宛瑜滑了一下,角度正好对着一个小巷子,就见巷口一个女人身影一闪而过,格外眼熟!当然眼熟,她做梦都要指鼻子痛斥的人啊——林宛如!她揉揉眼睛,那女人身影已经不见了,方卉在前面不耐烦的喊她:“哎,你有完没完,眼里进砂子啦?”
宛瑜心道,要真是宛如,那何止是砂子,分明是扎进我眼睛和心口的一根刺。来特训班大半年了,她当然知道这个班是容不得民和党人,甚至连现在的抗战统一战线都是不能随便说的。于是她只能走上前去,解释道“好像看到桑红菊了。”“哼……”方卉鼻子里冷哼一声:“我说你是单纯还是单蠢啊,就那么喜欢上赶着给人家做电灯泡。怪不得文……”
“文什么?”宛瑜平时性格活泼单纯,可反应敏捷,迅速扑捉到方卉咽下去的那句话“好啊,是不是文副主任让你和我一路来的,叫我买这个买那个,其实是想把我拖住?”
“算你还有点头脑,对,就是这样。"
“这个文副主任,怎么这样……有心计。”宛瑜本想说阴险,最后还是换成了心计。“人家文副主任今天还想和虞小姐二人世界呢,你贸贸然回去打乱计划,多没眼力见。你该谢谢我牺牲自己时间陪你逛街。”方卉高傲的一抬下巴“呶,那里有家蛋糕房,你不是要去买蛋糕吗?”
宛瑜只是从小被沈太太的淑女培养方式束缚太久了,一旦挣开牢笼便得意忘形的享受自由,像只雏鸟,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张开稚嫩的翅膀迫不及待的想翱翔于蓝天白云间,却常常忽略了原来天地间还有风雨雷电。想了一下其中环节,心里自然明镜似的。抛开工作角度,文醒之是个好男人,对虞冰体贴细致,说话总是不温不火,永远都能恰到好处,叫人如沐春风。可宛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当一个人表现的太完美,总叫人觉得有点假: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宛瑜使劲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忘掉,方卉不失时机的讽刺她:“这点蛋糕就把你挑花眼了?”
“本姑娘还是见过世面的,这里和我们天津的起士林比差太远了。”
“哎呀,果然是林小姐,我就说看着背影眼熟,幸好绕过来看一下。”
站在对面的中年妇人,看着有40来岁,盘着发髻,刘海高高吹起,搭着件灰色的呢子短大衣,圆圆脸,看着富态又喜庆,好看的小说:。
“啊!是秦太太!”宛瑜记起,这是当初旅途上同车的乘客秦太太,他们在郑州分手,秦氏夫妻又跟着文醒之的队伍一路往南走的。
“可有大半年不见了,林小姐不是留在郑州了吗?”
“啊,那个……”宛瑜看了旁边的方卉一眼,含含糊糊说到“我们学校调整了,就把我分到这里。”
“那感情好,以后咱们离得就近了。”秦太太是个热闹人,拉着宛瑜的手又问长问短。宛瑜装起淑女来还是很有经验,对这个人说不上多喜欢,还是低头含笑听着,直到方卉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秦太太尴尬地笑道“哎呀你看我,见到熟人就唠叨个没完,这位小姐是……”
“我是林宛瑜的同学,林宛瑜,你赶紧挑蛋糕去,我们可要在6点前赶回渡口呢。”
宛瑜转身去跳蛋糕,身后,秦太太拉着方卉的手热情地寒暄。在宛瑜目光看不到的时候,一个小纸团已经从方卉手里按到了秦太太的掌心。
挑完蛋糕,又和秦太太说再见,秦太太指着蛋糕房斜对面的裁缝铺说道“我现在开了这家铺子,有空来玩。要有做衣服的可要带到我这里来哦,一定给你们优惠。”宛瑜含笑答应着,方卉已经走到门口,拉着玻璃门道“林宛瑜,走啦。”
宛瑜向秦太太道声再见,抱着蛋糕盒子急忙跟上去。
方卉拎着采购来的东西,宛瑜抱着蛋糕盒子,终于买齐了东西,俩人一前一后往江边走去。回去一路下坡,石板路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几个小孩手里拿着竹子蜻蜓,一个石阶一个石阶往下跳。一个小孩手里拿着风车,边跑边喊“转哦转哦……”
孩子跑得急,没留神脚下,一脚从石阶上踩空,往前倾去。宛瑜怀里抱着蛋糕,啊呀一声,却腾不出手,干着急。方卉把袋子一扔,冲上前一步一手托住了孩子上半身,孩子惊魂未定,吓得哇哇大哭。
这时凄厉的空袭警报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