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不能两全,舅舅这些年还悟不透这个理儿吗。庆哥现在也是做大事的人,您该高兴才是。”
“他,搞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荣寿想起前几天报纸大肆宣扬的殷五州被暗杀事件,其实还很是得意的。
晚上荣庆没有回去,留下来一起吃饭。荣寿本来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转脸面对荣庆又装吹胡子瞪眼睛的,看来这对父子往日积怨不少,但骨子里还都是一样:互相气,但真没啥大事。
“王妈,给我也收拾个房间啊。”
吃完饭,荣庆歪坐一边,懒洋洋往嘴里扔着樱桃。
“没你的房间。”荣寿给他脸色。
“那就睡沙发呗。”
荣庆眼睛都不抬“妹妹,再吃点水果,文醒之这小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把你饿瘦了。”
“文醒之!是谁!”
荣寿扭头抓着荣庆:“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原来重庆卫戍区稽查处的嘛。”
“也是你们的人?”
“是啊,人还是老板红人儿呢。哪像我啊,被你害的没读多少书,见天摆弄枪啊炮的。”
“冰轮,你告诉舅舅,那个姓文的小子是不是对你……”
虞冰只觉得血都冲到脸上,和舅舅才相认没多久,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这个舅舅刚才还一副救国救民的元老状,怎么这一会就婆妈起来。
“我这一路多亏了文先生,要不还不知有没有命来见您呢。庆哥把我扔天津就跑了,我……”虞冰恶狠狠地瞪着荣庆,大有你不许乱讲话否则我和你不客气的意思。
“你把你妹妹扔天津?”荣寿又转向荣庆“这是怎么回事?”
荣庆乖觉的闭嘴,嘟囔着我先去洗澡。
“是这样的,庆哥是工作需要,不能带我一起走,这才委托文先生照顾我。”
虞冰隐去殷五州被杀事件中的种种,只简略讲了和荣庆在横滨巧遇,一起回来,荣庆完成任务离开等事,最后说道:“文先生一路上对我真很照顾。”
“稽查处能有几个好人,多半和荣庆一样的。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外祖父,现在我们家就剩下你和荣庆这点骨血,你庆哥又总和我扭着来,做的又是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切切不可再有什么闪失,那些人不搭理也罢。我这张老脸,老面子总还有的,托人多相看着那些年轻才俊,总比稽查处国统局那些丘八强百倍。”荣寿果然是老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现在都化成对儿女的一腔慈爱,婆婆妈妈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虞冰开始抱着和他敷衍了事的态度,毕竟多年未见,那点血缘联系也被岁月冲淡太多,彼此间总有些隔膜。这会听他这话说得真心,话语中又蕴藏着无限伤心,一时也动了点真情。
“舅舅放心,我会好好的。”
“老爷子,老爷子,您是真的老了,比我都婆妈,大小姐一路那么辛苦,要早点休息才是,你还追着问这个问那个。”廖湘在一边抿嘴笑着“大小姐我带你去房间,好好睡一觉,明个咱们逛街去,我借着大小姐名头,好好刮刮老爷子地皮。”
“湘姨,您别这么外道叫我虞冰就是。”
“虞冰?你改名了?罢了罢了,也好,那个姓氏那些人还是少提为妙。”荣寿点点头,这个外甥女看着冷静持重,很好很好。
“丘八丘八,您早年不也是个丘八。”荣庆冲过澡,嘴里嘟嘟囔囔,一身淡蓝色的真丝浴袍带子松松系着。
“你妹妹在这里,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荣庆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扯着身上的浴袍:“又吹胡子瞪眼睛,哈哈,我不在家,谁那么好心帮我备下这些衣服,阿弥陀佛,我们家佣人都该加薪水了。”
荣寿被他说得愣在那,虞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对父子,不互相刺激一下就不舒服。
虞冰一笑,荣寿也撑不住笑了。
老佣人王妈,站在楼梯口看着,对虞冰更有了好感。老爷少爷一直不对付见面就吵,少爷一年都不打个照面。这回还真托了这位表小姐的福,家里能乐呵一段日子了。
第二天早上,荣庆吃过早饭就要出门,廖湘叫住他“庆少爷,我和大小姐搭你车子走哇。”
荣庆平时懒得搭理她,今天见虞冰在,不得不皱着眉头答应。
“庆哥,文先生他们今天该进城了吧?”
“那么多人可能还会另有安排,文醒之是要去本部报道的。”荣庆把两位女士送到百货公司,拉虞冰到一边低声叮嘱“我知你对老爷子还有心结,我也是怨恨他多年,不过他现在是真老了,英雄气没了光剩下儿女情,权当哄哄他开心吧。”
“庆哥,你说哪里去,我早就没了父母,舅舅是最亲长辈。”
荣庆眼里满满的都是笑“你能这样想就好。”偷偷塞给虞冰一把钞票说道:“使劲花,你哥穷的光剩下钱了。”
“我们家大少爷,这些年和老爷子总标着劲来,其实啊,都是煮熟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