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只大母鸡在她的残尸边扑棱着翅膀,格格格格走来走去。
“孩子,这孩子还活着!”一个女人的尖叫传来,原来那吵架的少妇她离着路基最近,见孩子飞出去,竟一把抢过不顾飞机轰炸一起骨碌下去。此刻她爬上了公路,一身又是血又是土,水绿旗袍下摆刮的一条条的,白藕似的胳膊也满是血印子,可她两眼发光,抱着孩子见孩子平安无事哈哈大笑着。
“他还活着活着!”
“他妈被炸死了。”林宛瑜掏出手帕帮那少妇擦着脸上的污渍。
“该杀的鬼子。”抱鸡的庄稼汉被飞溅的沙石打得满脸花,一口牙齿也掉了几颗,往地上吐一口血水,指天咒地。
清点了下人数,大家又把受伤的抬到阴凉地,司机的助手拿出登记本,对照死伤人数。这一场轰炸,有两个人被炸死,四个人受伤。万幸司机没事,车子还能发动。这年代朝不保夕,每天都有人因轰炸死亡,几个胆大的汉子,捡拾了被炸死人的尸体,在路边浅浅地埋上,上面胡乱堆些石头。
这是虞冰和林宛瑜第一次直面战争,俩人都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那少妇把孩子抱得紧紧地,好像怕他再被扔出去。黑小子还不知他母亲已经被炸死了,这会觉得饿了,小手乱抓着,往少妇胸口拱。
“哪个有奶给你吃啊。”少妇嘟囔着,这会已经没人笑她的窘态,青皮看着那无辜无知的孩子,眼里也涩涩的。
“中午检查站给的那包好像有奶粉来着。”虞冰想到黄老四送的一包吃食。文醒之去车里找来,打开,果然有两汀奶粉,青皮身强力壮,刚帮着抬了伤员,急忙又跑到车头找来水,也不管热水冷水,胡乱拌了点奶粉给孩子灌下去。他动作大了点孩子呛得两眼发直,一口气上不来咳起来。
“你想呛死他啊。”少妇埋怨着,青皮小伙这次很老实一声不吭。虞冰接过瓶子说“还是我来吧。”
稍作休整车子继续上路,伤员疼得哼哼唧唧,但谁都清楚,必须加大马力开到城镇才能有医院。草草掩埋的人也需要到了目的地由公路处根据买票登记,发个通知给他们家里人。那少妇提出由她照顾孩子,大家看她对孩子很精心也就一致同意了。由教书先生提议写了证明,按上手印,证明少妇是好心帮照顾孩子,不是拐骗他人孩童。少妇也给司机留下自己的地址姓名,孩子的家人找上门也能以此作为凭据。这时大家才知这少妇叫桑红菊,是去成都投奔小姐妹的。
黄老四的包裹里还有炼乳和罐头,文醒之也通通交给了桑红菊,并掏出些钱,做为她一路照顾抚养这孩子的费用。
桑红菊这会脸到红了,留下了东西,却推搡着不要那钱。
“红菊姐,你就拿着吧,这孩子家人不知啥时候能联系到你。”虞冰和林宛瑜都劝说着。
桑红菊垂下头,眼圈红了,眼泪滴落下来。“我小时候逃难跟家人散了,就被那挨千刀的拐了去买到那种地方。今天这孩子,他家人找来我就还给人家,家人不要他我一定好好当自己儿子养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