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碧自去取衣服,慕容瑾闲坐在屋中,只听一阵脚步声,抬起眼看时,蝶曼已经出现在门口。此时的蝶曼已然换了昨日的喜服,外面披着大红翻毛的大氅,只是略施粉黛便已经顾盼神飞。不愧是金都花楼中的状元。
慕容瑾下意识站起身来,凝视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蝶曼。冷风自门口倒灌进来,吹得慕容瑾身上有些凉。
“既然来了,进来说话吧。”半晌,慕容瑾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寂。
蝶曼唇角略微弯了一下,冷笑的声音淹没在关门的声音中,。
转过身,蝶曼打量了一下慕容瑾,淡声道:“好尊贵的皇子妃,真是让奴家等了许久啊。”
“入冬了身上更觉得乏。”慕容瑾勉强笑了一声,扶着桌子坐下。“请坐。”
“不必了,尊卑有别。”蝶曼拢着手,目光微微低下俯看着慕容瑾。“我只是按着你们朝廷的规矩过来看看。”
“姑娘来自江湖向来自由惯了,不必拘泥这些虚礼。况且这天越来越寒了,我住得又偏,来往不便。”
“是来往不便,还是皇子妃不想看见奴家啊?”蝶曼凤眼微微眯起,笑得有些阴寒。
慕容瑾听她话中语气不善,知道是因为薛流岚昨日的所作所为,看来这梁子已经结下了。也罢,免得她还得费心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想,若是易地而处,姑娘也不会想要看见我吧?”慕容瑾轻声笑了一声,拿起桌上壶斟了两杯茶。
“不,你恰恰说反了,如今奴家可是很喜欢看见皇子妃的。”蝶曼向前走了一步,隔着桌子与慕容瑾对视着。“看着你一天一天的因为伤心而崩溃可是人间一大乐事,我怎么会错过呢?”
慕容瑾的手猛然一紧,蝶曼眼中的怨毒神色仿佛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刺进她的胸口,让她窒息得甚至无力抗争。
缓缓的站起身来,慕容瑾定了定神,平静的道:“是吗?那慕容瑾拭目以待。”
“好,不愧是女将军。”蝶曼的声音有些尖厉,笑意在她的脸上肆意绽放开,她看向慕容瑾的眼神中都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慕容瑾,你的丈夫,你的儿子,还有你的手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好好的看着他们啊,不然很可能他们就和柳一样不见了呢。”
柳?慕容瑾心头一颤,隐约觉得蝶曼这句话的后面别有深意。会是什么?她不会放过她的儿子,欲夺她丈夫,这些慕容瑾都可以理解,但是手足呢?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你怎么知道的柳?”慕容瑾沉了声音问。
“若不是他险些坏了我的事,我与薛流岚何必至于闹成今天这种局面?”蝶曼恨恨的说道。“不过,既然他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慕容瑾脸色骤然苍白,脑海中瞬间闪现出那一日看见的柳的尸体。只是远远的看着,慕容瑾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你的事?”慕容瑾勉强稳住声音,直直的看着蝶曼。“他如何坏了你的事?”
“哦?薛流岚竟然没和你说啊?”蝶曼故作惊讶的瞪着慕容瑾。“哈哈,这还真是稀奇。你和他不是琴瑟和谐的夫妻吗?怎么还瞒着你?莫非是觉得有愧于你?”
慕容瑾听得有些糊涂,但也只是看着蝶曼不说话,亦不打算开口去问。攻心之计她慕容瑾不是没用过。
蝶曼也住了口,渐渐的收起笑意来。慕容瑾的平静她始料未及。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吗?如此平静的神态,难道她的心里就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起半点波澜吗?
“怎么?姑娘的话说完了?”慕容瑾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丝毫的异常。
蝶曼柳眉挑起,渐渐的唇角舒展出笑意来:“好,慕容瑾,很好。这才有意思。告辞了。”
“不送。”慕容瑾微微颔首,笑意浅浅的挂在脸上。直到看着蝶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慕容瑾才猛然跌坐在凳子上,搭在桌边的手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