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思觉得罗天赐言之有理,心想叶秋萍与邀月、侍剑半天不见自己回来不免心焦挂虑,白彤更会害怕,再加上还有那十几个自私怕死的所谓“江湖豪客”。再不回庄只怕又会生出什么乱子。当下便道:“既然如此,天赐便与我一同回庄罢!”
罗天赐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于是二人迎着正午的太阳并肩上山而去。
二人走了许久各自无语。可同时心中都是绪乱如麻。罗天赐其实腹中有许多言语,却无从说起。此刻顾慕思又何尝不是?她多么想问问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可好?甚至想问问这十余年间他有没有经常想到过自己!可是,话到唇边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觉得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鸿沟,这道鸿沟是岁月所造成的裂痕,谁也没法修补,也没法解释得清楚。
气氛正自尴尬压抑。这时离山庄已然不远,忽地转至一处山坳,但见眼前陡然一亮:山道两侧载满了一株株梅树。时值隆冬,那梅花开得甚是璀璨耀目。红的、白的、粉的花朵儿密布枝头,构成一片梅海,朔风一吹,那花瓣片片纷纷落到雪地上,又似下了一场“梅雪”,人置身其中,不觉如坠梦境亦幻亦真,!
罗天赐这半日内力耗了不少,又兼负着一人走了许久山路,早已疲劳万分,此时目睹着这仙境般的梅林,嗅着阵阵梅香,顿然神清气爽。他停下脚步呆在当地,怔怔的望着这“梅花世界”,不禁叹道:“好美的梅花,好香的梅花!白夫人,这里便是雪峰山上的‘神仙坳’了罢?我记得以前这里不种梅树,倒是开满了漫山的野杜鹃。”
顾慕思笑道:“天赐你有许多年没回过雪峰山了,这里早就没有野杜鹃啦!这些梅树是七、八年前楚生雇了山下农民栽上的。”
罗天赐忽感惆怅,渭然道:“是啊,是许久没回来了!十年人事几番新,景物不同,人也不同,只我还是我......”
顾慕思一下不知该如何答他,沉默了许久,道:“记得那时是万历四年,还是张居正当首辅,这一晃眼便是十五年过去了。”
罗天赐忽问道:“现在是万历多少年了?”
“万历十九年了。”顾慕思道。
罗天赐又问:“那么现在还是张居正当首辅么?”
顾慕思笑道:“张居正早死了好多年啦!他死后换了两任首辅,万历十年是张四维,之后九年是申时行,直至三个月前又换了王家屏。”
罗天赐长叹道:“看来我脱离俗世许久,早已变成不谙人事的怪物了!”
顾慕思眼波流动,痴痴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道:“天赐,这些年你想必吃了不少苦罢?”
罗天赐并不想回答这问题,敷衍似的道:“天南地北,风餐露宿,早已习惯了。没什么苦不苦的。”
顾慕思眸子里闪出光芒,凝视着罗天赐眼睛道:“天赐,方才你说你还是你。可在我眼中,你却已变了,变成另一个人了。”
罗天赐不敢直视她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却压得很小:“哦,变了么?那么白夫人你倒说说我变得怎样?”
顾慕思敛下目光:“以往在我心中,你向来都是个一往无前、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从前你的眼神总是那么的犀利,那么的咄咄逼人。可现在呢?你却变得吞吞吐吐,言不由衷。”
罗天赐默然良久,轻轻道:“人总会变的,你不也变了么?变得成熟、世故,不再是那个天真率性,百灵鸟儿般的小丫头了。好啦,时候真不早了,咱们还是加快脚程罢!”
他不欲再说,负着昏迷中的赵志睿加快了步伐,一下子将顾慕思甩在身后。顾慕思无奈只得紧紧跟着他后面,二人一前一后,顷刻已到了庄前牌坊。
“表姐,表姐!”
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循声而望,只见一个黄衫少女从庄上疾奔而下,到得近前方看清原来是叶秋萍。
顾慕思心下一凛,恐庄内有乱事发生,忙迎接上去问道:“秋萍,怎么如此仓皇?是不是庄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秋萍喘了几口气,道:“表姐,你怎地去了许久方才回来?庄里的确乱起来了!”忽地瞥见罗天赐,不禁吓了一跳,又看见他肩膀扛着一人,仔细看清楚竟是赵志睿!当即哭了出来:“表......表姐,志睿弟弟他怎么了?呜呜......他,他还活着么?”
顾慕思安慰她道:“方才志睿和我都中了修罗门奸徒的毒,幸亏天赐大哥及时赶到,否则此刻你我真的倒不能相见了。天赐已为我们解清了毒素,志睿他功力较浅,是以现在还没醒来,不过性命已经无碍,武功也应该可以慢慢恢复。是了,这位罗天赐大哥,其他书友正在看:!是......是我旧时的好朋友。”又对罗天赐介绍道:“天赐,这位是我表妹叶秋萍,这妮子很会哄人开心的。”
罗天赐微笑道:“这位姑娘早就打过照面了,她那对蓝宝石耳坠还挺值钱的呢!”
叶秋萍听得赵志睿性命无碍,方自稍稍宽心。听得罗天赐出言讥讽,脸上一红,忽地见到他衣衫褴褛、胡子拉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