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九年。
徐锦衣是个明白人,兀自看出端倪,从此再也不提。
书房里还未等祁云澈开口,幽若先道,“七爷不必多言,奴婢都明白。”
该她离开了。
祁云澈平静的注视她,她端正的站在他的面前,双手交叠于身前,那张曾在过往的时日里为他解了无数相思的脸容漾着一抹自若和包容的笑意。
眼前的女子早就没了当初身在皇宫的彷徨和不安。
她是那样气度,宛如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将她放在众多宝石里也掩盖不去她自身的光芒。
最初他自私的将她当作一个替代的陪伴,而后呢……
无数次,祁云澈在心底问过自己,在他漫长的帝王生涯中,幽若于他而言到底该算做是他身边怎样的位置,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仿佛始终都没有答案。
就在他如是做想时,幽若忽而道,“因为七爷心里只有一人,而幽若胆小怕事,唯一的优点便是有自知者明,七爷需要一个陪伴,陪伴在七爷身边,幽若能保住性命,故而,是幽若利用了七爷。”
“是这样吗?”祁云澈失笑。
她眸色清明,笑容溢在脸上,终归被他望出了和汐瑶的不同。
怎会相同?
原来竟是这样的……
……
天光渐暗,一列马车自皇宫正南门而出,向云王府驶去。
右相徐锦衣携着他的十七夫人站在旁侧默然注视着,车马远去后,一身着寻常女子穿戴的人端正的面朝皇宫行了一个跪礼。
她跪的不是帝王,更不是这座深宫,而是她耗尽了的美好年岁。
她伴君身侧,换来一世太平,很值得。
徐锦衣见她这一拜,难得佩服,“这世间心思通透的人已经不多了……”
……
回到云王府后,祁云澈每天过得简简单单。
晨起看念儿习剑,或听白鸢弹个琵琶,白琦的厨艺比御膳房还要高明几分,众人都望在眼里的,近来七爷的胃口很好,笑容也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十分和气。
他在华金楼里找了许多闪闪亮亮的宝石,每天午饭罢了,一边饮着闲茶,一边做匕首。
在位时他就不爱动手批折子,这门技艺更生疏了不少,他做得极其慢,但总算是个消遣。
每个三两日就会有人来看他。
爱棋成痴的宋大学士,成日花天酒地的陈月泽……
至今仍未成家的十二将将从东华海回来,眉飞色舞的同他说起那处的所见所闻。
看着他,祁云澈忽然想起汐瑶在的那个地方,他这十二弟似乎不太圆满,一语状似不经意的问他可想出家,反倒把祁璟轩好一个吓!
那佛门清静地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祁国的有福之人,还是只管享福享乐为妙罢。
消磨着时日,祁云澈每夜都会梦到汐瑶。
他不知这是回到了云王府的缘故,还是自己大限将至。
始终没有到暗室里去见她,因为匕首还没有做好。
在梦里见到她在王城外被袭,让他跟着惊魂一场。
醒来后便又召了冷绯玉入府,交代了有关道家和轩辕氏的隐患。
一天天,一时时,天上的月由弯变圆,月圆了,人何时才能全?
这夜,祁云澈总算将匕首做好。
借着琉璃盏的光,他捧在手中细细的看,细细的回想,之后意料之外,又合情合理的笑了出来,。
他在梦里见过的,那个祁云澈送给汐瑶的匕首,与他此时手中这柄一模一样,并非刻意所为。
冥冥中自有注定。
他在意那个祁云澈,可他到底也是自己。
旁侧,趴在榻上睡着了的念儿听到他沉哑的笑声,揉着眼睛坐起来,见他手中翻转着一精巧之物,眸里霎时清明,“七爹爹,匕首做好啦?”
他都不是天子了,她自然随着改了口。
只唤一声‘爹爹’,倒比那个‘父皇’要亲近许多。
“是。”他应声,语气里不乏并未刻意掩饰的愉悦。
念儿一蹦一跳的来到桌前,伸出她的小手,“能不能给云珍看看?”
祁云澈抬眉瞥着满脸期待的小丫头,却正色道,“不可以。”
外屋,不知是那个‘扑哧’的笑,但凡是同慕汐瑶有关的,在七爷那处都没商量。
祁念儿撇嘴,嘟囔了声‘七爹爹真小气’,讪讪地,“不可以就不可以罢。”
亏她还陪了他这么久,这个爹爹没良心!
回到云王府后,祁云澈虽面上病态未消,却很少再咳血了,整个人轻轻淡淡的,再不穿那一身叫人难以接近的金袍,柔和了不少。
他渐好,念儿心里也高兴。
这些,祁云澈都看在眼中。
打量手中的匕首,回想连日来的梦,就要大婚了,他不知可否能见到她穿上嫁衣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