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却是让汐瑶觉着稀奇了,她瞄了按捺不发的祈裴元一眼,心头似有所悟,她家三妹妹何尝不是个厉害的妙人儿……
……
慕汐灵可谓命大!
那箭虽将她整个人射穿,却是从心口下方的胸骨之间穿过,拔箭之后,命是保住了,只那过程委实揪心!
尤为取箭时候那一声凄叫,就当是汐瑶不得长姐的样子,全在关注两个男子的神色变化,当真让她收获不小。
之后,御医嘱咐需卧床修养三、五个月,少搬动,否则动了伤口,又会伤及内脏,引来性命之忧。
汐瑶借故此处离武安侯府近,硬是要将慕汐灵带走,祈裴元自是不愿,二人免不得一番争执。
关键时,竟是祁煜风开了声,道,她们慕家姊妹情深,将人放在武安侯府静养未尝不可。
那话语里,听着像是他借故发难祈裴元无能,然有心人早已洞悉玄机,心里笑开花了。
而去追刺客的井宿和翼宿,这两个极其会看形势,刺客没跑多远就被他们逮住,抓回来时见多了几位王爷,当即将人拖到隐秘的后巷盘问。
罢了剜去刺客的舌头和双眼,挑断手脚筋,最后往神策营副统领跟前一扔,完事!裴王妃白日早行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许多都在叹息慕家多灾多难,纵使浩荡皇恩,都不能为其消除灾难,竟生出不少同情。
可是皇宫中,对此不闻不问,犹如不知。
对此又有存心看热闹的道,皇上终归是不喜裴王的,不但封王最晚,连王妃遭逢劫难都没有多过问半句。
入夜,寒气肆虐,大街小巷灯笼高挂,街边生意如火如荼,出游逛灯市的百姓比昨夜还要多,谁还关心皇家那点儿事?
与之相较来,还不如关切这晚上四方侯还会出什么奇招,让人更愿意津津乐道。
……
夜深了。
武安侯府内静无人声,一片宁好。
虽下午汐瑶将慕汐灵带回时引起小小的不安。不过这府中上下早就过惯了头顶风言风语的日子,既不是大姑娘受伤,也就没多大碍。
反正已经多了个半残的二姑娘,即便慕汐灵贵为裴王妃,说到底还不是慕家的三小姐?
便是有了如是心情,府中随着愈深的夜一通入眠。
子时,东瑾苑,。
那道黑影悄然从屋里行出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冷月当空,汐瑶背身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套煮酒的器具,此时炭火正旺,已有了温度的酒液随之飘出香气来,溢得满院都是。
“既然来了,不若过来喝一杯吧。”
目光专注在酒具上,汐瑶煮酒的手法十分娴熟,对那不请自来的人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但她知道,他是谁。
不得回应,她意料中的勾唇,又说,“煜王殿下是稀客,一来到此,我这武安侯府都蓬荜生辉了呢,汐瑶只想请你饮杯酒罢了,死不了人的。”
身着夜行衣的祁煜风意味不明的笑笑,沉声道,“慕汐瑶,你的酒就是喝了能延年益寿,本王也不敢随便饮。”
“这说的是什么话。”转过身,汐瑶大胆与他相望,语态飞扬,“饮不饮,殿下欠我这人情也跑不了,若不是我将此处的暗卫支开,你以为我三妹妹的院子是这般好进的?”
她今夜只想赌一把,没想到押到宝,博得满堂彩!
堂堂煜王竟对慕汐灵上了心,汐瑶真想按着心口如实大叹一句……本事了得!
走近,祁煜风来到她面前,神情阴暗,“你想唤人还来得及,不过在来人赶到之前——”
“你已杀了我?”收回目光,汐瑶都懒得看他了。
这般时候还想威胁她,不愧他阴狠毒辣之名!
只可惜,汐瑶还拽着他的软处。
“我若死了,煜王殿下今后想看三妹妹可就难了,再者此时要去我的命对你来说不得任何好处,你觉得可以杀,方才已经动手。得不偿失啊……”
转身提起温热了的酒壶,倒酒。
汐瑶与自己饮了一杯,温暖的救液顺着咽喉滑入胃中,醇香浓郁,冬夜里最是必不可少。
祁煜风未走,亦未动。
她自顾品着酒,心情很是不错,便不介意多说一些。
想了想,人是道,“在河黍时,我也与三妹妹对饮过一回,当时我问她,若要在二爷和十爷之间做选择,她会选谁呢?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将空杯盛满,汐瑶推到一边。
若祁煜风喝了,她就说,不喝,那就不说。
说与不说,对她而言都不得损失,老虎身上拔毛是件有趣的事,况且屋内的人儿还在昏迷,御医都拿不准多久才能醒来。
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呢?
一声狂肆的嘲笑响起,祁煜风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认为本王会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喝你一杯人情酒?慕汐灵是你三妹,她若要死在你的府上,你的麻烦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