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揣度他的身份,又像是在回想此前发生的事。
见她不语,方世林暗想她也许受惊过度,刚想再开口自报身份,却听那纤细的声音对他回应道,“多谢,方大人……”
虽那话音中还略带颤抖,可她竟还记得自己,足以证明此女遭逢巨变后,神思仍旧清明。
单凭这点,已经让方世林对她另眼相看。
想罢,他自知还有军务在身,只例行公事回道,“慕小姐言重了,今夜此事——”
“今夜小女子突遇强盗,得方大人所救,口头言谢,有失礼数,只不过……”
她顿了下,沾了血痕的小脸还惊魂未定,她也不多看站在马车外的人一眼,垂眸轻声说道,“汐瑶这一身狼狈,实在无法站于人前,可否请大人护送汐瑶回府,改日我定亲自登门,拜谢救命之恩。”
汐瑶说话语速不快,每句都要间隔一小会儿,可她的意思,方世林却是听得清晰明白,其他书友正在看:。
寥寥数语,她已经将今夜发生的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是她不巧遇到了强盗,得巡夜的他所救,这话听来简单,可京城天子脚下,哪儿有那么多当街逞凶的歹人,且还都装备齐全!
然而顾忌到世子那边,方世林不得不多做思索。
先不论是谁要慕汐瑶的命,她想就此瞒过,并非不可。
他们这些常年负责皇城安危的,谁也不想在自己值守时横生纰漏,要说平日没半点差错,那是不可能的。
他当值多年,也帮平级和上司隐瞒过好几回,就是看在他这份薄面上,他想压下此事,最坏的结果无非被监察御史参一个‘护卫不力’的罪名,不痛不痒,无关紧要,但……
“护军大人!”
正是方世林左右权衡时,得一在北城巡逻的侍卫快步跑来,凑在他耳边对他细语。
汐瑶早就在暗中观望他神色变化,那番说辞连她都觉牵强,方世林肯不肯帮她,全看冷绯玉的影响了!
此时见他听了那人几句后,竟本能反映向自己看过来,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事?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方世林看汐瑶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解。
不禁,她只好试着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慕小姐并非遭强盗所袭。”方世林肯定道。
这下,汐瑶真的摸不清他想法了。
“方才天牢遭劫,跑了两个涉秋试舞弊的罪臣,小姐正好与那批人遇上,我想……他们是见姑娘只有一辆马车,身边并无护卫,于是便打起这车的主意来。”
把这意图明显的话说出来之后,连方世林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心思里就是觉得若此女出了什么事,不定会对世子有所影响。
五日后世子就要护送静和大公主前往南疆,他可不想定南王府在这节骨眼上有所变数。
加上天牢遭劫为实情,只不过那两个罪臣已经死在天牢外的巷子里。
秋试舞弊案牵连甚广,保不齐还有背景来头更大的漏网之鱼,想要灭口,法子实在多得很!根本无需劳师动众将人劫出来之后再杀。
所以联系前因后果,这想要置慕汐瑶于死地的人,布局周密,也是不想将此事闹大的。
到底是谁……
眼见方世林不住深思,汐瑶生怕他多问自己,忙道,“既然一切水落石出,还劳烦方大人护送汐瑶回府。”
……
又是一夜惊心动魄。
回到武安侯府,梦娇和张嬷嬷早就得了方世林派人来传报,故而见到汐瑶满身血污,狼狈至极,心头虽惊,却也按捺了不安,吩咐四婢为姑娘梳洗。
那辆不成型的马车,当夜梦娇就吩咐下人将其拆了烧干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难不死,隔天定要去幽若寺烧香祈福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珍华苑里的烛火亮通次日天光微曦,汐瑶服了碗压惊的汤才睡下。
却不想闹这一场,竟引她发了热病,浑浑噩噩躺了整整两天。
京城里早就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说这武安侯府的慕汐瑶,想让人忘记都难!
也不知她是运气太好,还是时运太差,好事坏事都被惦记着,虽每每能化险为夷,可总是拿自个儿折腾,哪里禁受得住多少……
更有传她在南巡时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人到哪里,那人命案也犯到哪里。
这些,病中的汐瑶都是听不见的。
她虽有意识,知道自己着了风受了寒,可那半梦半醒间,一场场前世今生交替肆意,久久将她缠绕。
一会儿是那大婚,满眼红绸的云王府,她满身凤冠霞帔,只身坐在喜房中,内心那等待的忐忑竟如此生动。
一会儿,她又跪到了御书房前,顶着灼目的烈日,大汗淋漓,几近虚脱,那人始终不愿出来见她一面。
再接着,她仿似听到四婢焦虑的对话声,粉乔问,姑娘怎还不醒,都昏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