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尘到宸宫去看沈婠,正值下了一场雨,春末的雨,淅淅沥沥个沒完,沈婠给他泡壶好茶,两人便坐在窗下一面喝茶一面听雨,。
细雨打湿了纱窗,有几点雨丝飘落进來,沈婠只觉得脸上微微的凉,眯起眼,看庭院里的花被雨打的凋零,花瓣零落在四周潮湿的泥土上,粉色的花瓣沾湿了泥泞。
沈婠悄悄叹了一声,惜尘端着碧桃纹的白玉茶碗,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里面是狮峰龙井,茶香馥郁。
“怎么,如今到为残花而感叹了!”他带着戏虐的笑这样说。
沈婠淡淡的睨他一眼,冷冷道:“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和那残花一样,被雨打湿,陷入泥垢吧!”
惜尘脸色未变,轻轻的哂笑一声:“怎么会!”
沈婠不语,惜尘放下茶杯,把手覆在沈婠的手上,半晌才道:“那一日,我是气急了,不该打你!”
他的语调异常温柔,沈婠不得不多看了他几眼。
他的面色平静,眸色深沉,一副淡然模样。
真的,能这么淡然吗?他并不是个善于道歉的人。
沈婠抽开手,淡淡道:“算了!”
窗外的雨势渐渐有些大了,淅淅沥沥也变成了哗啦声,打在窗檐上滑下來,仿佛一片雨帘。
两人都静默了一阵,惜尘忽然道:“婠婠,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婠的面色凝滞了,上一个失去的孩子,仍是她心底的痛。
她受宠,顺其自然的,沒有喝汤药,也沒有做任何措施,,她不想要他的孩子,幸而一直也沒有怀上,可能是上次小产对身体的损害有些大了。
她沒有表现出抗拒,只是说:“这种事,当然是顺其自然的,怎么好强求呢?”
惜尘见她沒有反对的意思,便道:“太医院有位太医善妇科,让他给你诊脉,开些药來吃吧!”
沈婠低下头,咬了咬唇,再抬头时,微微笑道:“好!”
她的思绪回到昨晚,问询过皇长子的功课和吃穿用度,崔尚宫提醒她:“娘娘还是尽快诞下皇子的好!”
她微蹙了眉,冷然道:“诞育皇子,谈何容易!”
崔尚宫垂首道:“娘娘还年轻……”她不是不知道沈婠之前小产的事,但她也是为了沈婠打算:“皇长子已经四岁了,而皇上沒有别的儿子,太子之位需要早早的定下,否则……”
沈婠忽然打断她:“我觉得恶心!”
她惊讶的抬起头问:“什么?”
沈婠兀自一笑,道:“再和他做那事,我觉得恶心!”
崔尚宫不得不问道:“为何!”
沈婠的神色有些悲伤,低低的说道:“因为,惜朝回來了,如果他死了,和别人欢/好我不抵触,可是?他沒有死,他还活着,他就在逸王府里好好的柱着……他离我这么近,而我……我要和另一个男人……我……觉得恶心!”
崔尚宫沒有立即回答她,许久静默之后,才道:“娘娘是想在冷宫中度过此生吗?”
“老师你……”
“娘娘觉得,不和皇上亲近,可能吗?”她继续这样说:“娘娘不想亲近,皇上会强迫您,微臣……不是沒有听说过您和十二王爷逃跑之后被抓回來的境遇,那样的日子,娘娘还想尝试,或者真的让皇上厌弃,真的打入冷宫,了此残生,其他书友正在看:!”
沈婠自嘲似的笑道:“那样,到也干净!”
“干净,却并不是娘娘想要的人生!”崔尚宫再次当头棒喝:“娘娘需要权力,需要为您的家人报仇,需要继承令姐和令尊的遗愿……也许报仇在娘娘的心里已经淡化了,但是,令姐和令尊的愿望,娘娘不想达成吗?”
“什么愿望!”
崔尚宫叹道:“相爷当初请在下回府教娘娘学习诸子百家,据说是娘娘自己的意思,那么,娘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可是……”沈婠苦笑起來:“我要当的是惜朝的皇后,不是楚惜尘的!”
“谁的皇后,都是皇后啊!娘娘!”崔尚宫淡淡的笑了起來:“娘娘这辈子大约已经注定了,只会是皇后,而不是谁的妻子!”
沈婠心中一突,目光炯炯的望着她:“老师是否还知道些什么?”
崔尚宫垂首道:“微臣所说,都是为了娘娘!”
沈婠盯着她,道:“我父亲曾经请人帮我们几兄妹批过命,那时候老师还在府上吧!我一直在想,家父为何要追杀老师,不会只是教授我诸子百家那么简单的理由,应该……还有些我不知道的事吧!”
崔尚宫沒有说话,而是深深的拜倒下去。
沈婠叹了叹,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她忽然冷笑一声,又道:“老师说的对,我是逃不开的,即便觉得恶心,索性就让自己恶心了吧!”
于是,她决定,不再抵触楚惜尘。
因为沒有办法抵触,就算抵触,结果仍一样,甚至更糟糕。
可是今天却说,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