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进去。
不是心有排斥,而是父亲不经意的一句话令她的思绪又回到那晚——
“尚福服侍尚家几十年,究竟是你听尚福的,还是尚福听你的?”
她以为自己忘了,她以为自己能忘得了;可是,今日,方才,它又毫无征兆的从心底蹦了出来,鲜活,蓬勃。
那随意投射过来的冰冷眼神,足以令彼时和现今的她都若堕冰窟,就连换上的厚实秋衣也抵挡不住由心而散发出的寒冷。
连苏焕都知道怕她会冷,可他呢?尚皓嘉苦涩一笑。
她忍不住为他找理由。什么他喝醉了、他忙过头了,但没有一条能解释得了他不相信她的问题。
既然他不信就算了吧。她不止一次让自己洒脱,可每当双目闭起,就知道那不过是在骗自己。
苏玉涛的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表情,都清晰的重现在眼前。
想着他念着他,可自尊却又令她一次次地在见到他时穿上疏离的伪装。
若是她能失去理智,若是她可以不再顾忌,那么她一早就疯了。
为只为那个名叫苏玉涛的人,为只为那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初见。
悠然的蝉鸣声中,一位公子有礼地做着自我介绍,却不知对方男装下的一颗女儿心,已然开始为他萌动。
从父亲那里出来,尚皓嘉径直回了房,做起准备。
不是为苏静哲的来访,而是为那一日的逃离。
每见他一回,心中的感情就涨一分;每想他一次,心里的爱恋就深一层。
如今,她已是快要抑制不住了。
没带一人,尚皓嘉自己独身上路。
其实这次不过是将新品送到临近城的客户处,一早出发,晌午就能回,可她愣是拖拉到宵禁时分才溜达着回来。
本该是凉爽的秋季,今夜平白气闷得很。
原想着前门人多,避免不必要碰面,尚皓嘉特地绕到后门去;可谁知,刚一转弯,就见后门处早有人在等着她了。
是尚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他面有急色,似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急难事。
“怎的了?”尚皓嘉从未见过他如此焦急,不由疑惑。
“方才苏焕来说,苏少爷他……”尚福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玉涛他怎么了?!”本来苏玉涛的安危就是尚皓嘉的心头所系,尚福这番言语支吾神色闪烁,更是叫她急上加急。
“苏少爷方才吐了血,碰巧老奴经过,可他不让老奴声张……”
吐血……吐血……
方一听见这两个字,尚皓嘉的脑中就是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