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日光最盛的时刻,王都久旱未雨,日头格外的毒。
赵玫和锦昭相对而坐,却沉默良久。
除了期间茗容带着宫女来换上新的冰盆,再无别的声音。
“玫姐姐,那件事……怎么样了?”
赵玫心里一叹,她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面对那活色生香能坐怀不乱,谨守礼教,谨遵本分,在这点上,他做的不错……你要求的试探,他通过了。”
“那么,其他的呢?”
“拒收官员的礼,拒见朝廷中人,每日只在别院中习文练武,生活不豪奢,待下温和……”
赵玫说的这些,都是她让冗括买通叔温则住所里的下人得到的消息,只是她心中却打着鼓,公主明显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为何非要用她呢?
难道公主是想以这种方式检验两个人,除了尚若恒,还有她赵玫。
这个刚刚及笄的少女,心思也深沉似海呢……
想到这里,赵玫心里一寒,她直觉这个少女危险而深沉,可是看着锦昭露出满意的神情,她仍然带着稚嫩的笑,即使可能被怀疑有私心或者私情,她还是忍不住要劝阻锦昭,
“公主,你真的决定了吗?其实东候世子不好吗?虽然稍稍乏味了些,可是贵在踏实……何况东南候的关系形同一家……”
“玫姐姐,你不知道,第一眼很重要,我相信我看见的。而且,正因为东候势大,我才不能选伯子锐,否则我只能沦为傀儡,根本无力反击……”
话都说完,赵玫再不想久待,她很快就告辞,离开了王宫。
今日已是八月十二,距离奉明宴只有三天,她提前知道了答案,却并无欢喜。她突然有些体会了待月的寂寥和荒芜,先知的悲哀在于,预知,却无法改变。
而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乱世难以结束。
她走出宫门,回头看了眼那高立夯台之上的雄雄王宫。多少年过去了,那恢弘的万千宫殿依然恢弘,变迁难测的,只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