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中的反应给吓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猛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去,很不自在地低声道:
“仙仙,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父亲虽然现在不同意,但我一定会争取的。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纳你为妾,你就回去放心地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他的手从她的手中抽离,让她的心瞬间空了起来。他空洞的誓言传入她的耳朵,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欣喜和安全,反而周身的血液如瞬间凝固了一般,冷得像块冰。
良久,她抬起头,一双明亮剔透的眸子浓黑像墨,锐利如刀,寒冷似风。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眼神。说是蚀骨灼心的愤恨,她的面容却很平静;说是毫不质疑的顺从,她的眸光却清冷。
顿了顿,她低声开口,询问:“那孩子怎么办?”
沈丘觉得她这样的表情有点可怕,停了停,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回答:
“仙仙,我一定会纳了你的,所以、银子你已经拿到了吧,找个郎中先把孩子打掉吧。我们还年轻。等以后你进了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姚仙仙如被人摘去心脏一般,难以言喻的疼痛和冰冻骨髓的空洞完完全全地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窒息到麻木了。
她半低下头,冷冷一笑:“你夫人说,你不久就要纳江南省布政使的庶女为贵妾。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举家搬去秀州,因为沈老爷马上就要升为江南省按察使了。”
沈丘心里把多嘴贱舌的沈三娘骂了八百六十遍。慌忙拉住姚仙仙的手道:
“仙仙,你别听她胡说,我……”
姚仙仙木然着一张脸,抬起头,忽然对着他诡异一笑。抽回手,扬起巴掌。狠狠地给了他两个耳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咬着牙咒了句:
“下地狱吧,骗子!”
转身,大步走了。
沈丘呆呆地捂着脸颊,直到姚仙仙都走了,他也不能相信那个开朗天真、对他百依百顺的小丫头居然敢出手打他!
怔了良久。他一捶床板,咬牙切齿地骂道:
“妈的。从前没发现,这丫头竟还有这等胆子!什么玩意儿,一个哄两句就腿开的贱货!呸!”
姚仙仙失魂落魄地回到兴隆县。
因为天色已晚,冷凝霜和白兔就留在火烧店吃晚饭。
姚仙仙并没有表现得像个重症失恋患者,淡淡地说她想歇一会儿,就回房去了。
冷凝霜借口给她送晚饭,推门进去,却看见她握着一把刀,正坐在灯影里,在手腕上比划来比划去。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怎么,想自杀吗?”
姚仙仙沉默了好一阵,惨然一笑,握紧刀子道:
“我不敢。”
顿了顿,她问:“冷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姐姐”,而不是“嫂子”。
“不敢说明你还想活下去,有求生的**是好事。”冷凝霜坐在她身旁回答。
“冷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愚蠢?”
“是很愚蠢。不过,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以后才会变得更聪明。”
“像冷姐姐你这样的人,应该从来没有做过错事吧?”姚仙仙忽然挂着自嘲的笑,问。
“怎么可能。只不过我这种人,就算做错了也会将它硬扭转成对的。”
姚仙仙眼眸一震。
第二天早上,姚仙仙失踪了。
沈府。
沈三娘晨起梳妆,就在这时,丫鬟小青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慌慌张张地道:
“三奶奶,三奶奶,不好了!出大事了!那个姚仙仙她在大门口闹起来了,说咱们爷奸淫民女,把她肚子弄大了却始乱终弃。她不想活了,她要在咱们府门口撞柱子!门外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全都骂咱们三爷不是东西!”
“什么?,好看的小说:!”沈三娘瞠目结舌,霍地站起身,跑出去。
大门外,三四个家丁虚拉着歇斯底里的姚仙仙。因为周围已经围了一群指指点点的百姓,姚仙仙又声称她是孕妇,怀的又是他们少爷的孩子,几个家丁也不敢狠拽。
“沈丘,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流氓魂淡!你糟蹋了我这个黄花大闺女,还骗我说要纳我为妾,结果我现在怀了你的骨肉,你却只给我几个碎银子让我把孩子打掉。你当我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个乡下女人我就会忍气吞声,任你欺负吗?
我的名声身子全让你给污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轻易这么算了!你们这些仗着老子的纨绔子弟,就会欺负玩弄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姑娘,我今天就是死这儿,我也要让你给我个说法!沈丘你个王八蛋,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可能是她话里的等级意识激起了围观百姓对官僚本能的抵触和反感,人越聚越多,舆论对沈府越来越不利。
“姚仙仙,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三娘冲到她面前,皱眉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