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脚地下地,给他盖上被子。迟疑片刻,又去找来一张厚实的毯子给他加上。
随即,她便席地而坐,帮他批阅奏折。
奏折皆是请示征兵、练兵、防御、换将、准备粮草方面的,大多数她都能揣度他心思给出笃定的批示,而有的实在是棘手,便拿出来放在一旁,等明日他醒来给他复述询问后再做定夺。
忙至夜半,案上奏折只余几份她给不出答复的,这才想起一件事,不由拍拍额头——居然忘了用饭,甚至于也没问他吃过饭没有。
起身到床畔,探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由喜悦地笑了起来,他体温已经恢复如常。所谓的土法子,倒是有着立竿见影的效用。
她走到寝殿外,不好意思大半夜唤人备饭,便去了膳房,亲手准备饭食。是太了解自己了,如果饿着肚子又不沾酒,是怎么也没办法入睡的。
膳房在尼克停留一段时日后,多了很多花样。但是她现在对衣食住行已经没了几年前精益求精的心情,怎么简单怎么来。
薇安看到了厨子备下的面片,又找到了一些牛肉干和蔬菜。
生火烧水。下了面片,再把切好的肉干、蔬菜放入锅里,煮了两大碗,放入托盘,慢步走回寝殿。
烨斯汀这一觉睡得时间虽然不长,却是这些日子一来睡得最沉最舒服的。
恍然醒来,觉得周身轻松舒畅。转眼看到床下矮几上还燃着灯,奏折整整齐齐码在一角,另有几份单独留出来的。
他探臂拿到手里看了看,不难想到是薇安帮他赶出来的。如此一来,他只需要过目一遍即可。
只是,她去哪儿了?
便在这时,她在昏黄温暖的光影中走进来,挂着和煦的笑,端着热气腾腾的面食。
“等等,好看的小说:。”薇安把托盘放在矮几上,又把奏折全部放到小柜子上,又问,“好些没有?”
烨斯汀披衣下地,“没事了。”
“那就好了。”薇安又摸摸他额头,真的放下心来,“快吃点东西,要全部吃完。”
“辛苦你了。”烨斯汀与她席地相对而坐,探手抚过她脸颊,“这样下去,你这小身板儿怕是会累坏。”
“才不会。”薇安笑着反驳,催促他,“快点儿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吃完东西,烨斯汀唤宫女收拾,随后才熄灯,相拥而眠。
要到这时候,薇安才提及慕西里的信,“总觉得怪怪的,语气措辞都和他以往不同。”
烨斯汀回道:“我也看出来了,却是没个头绪。”
“算了,知道他好好的就行了。”
烨斯汀沉吟片刻,缓缓道:“暗卫还是会继续寻找。”
他只能说会继续寻找。没能说出会善待、弥补慕西里。
他能够对撒莫的事否定自己,更能为萨伊琳的事承认过失,却难于承认自己对慕西里的一份亏欠。
薇安笑了笑,“眼下慕西里不是最重要的,别想这些了。”
看完信件的想法,是有必要和他分享的,其他的,顺其自然即可。际遇给她什么,她就接受面对什么。
如此简单。
终于变得勇敢理智。
第二天,薇安率领蓝衣卫进入教军场,自此,正式进驻作为当今帝国命脉的军队。
而烨斯汀利用她在路途中的间隙,已传唤众官员等待大殿,落座后,道出薇安将与他一起出征的事实。
官员们觉得无可厚非,因为在战乱初期薇安、布伦达便在他麾下效力的事实。
之后,烨斯汀又道出在出征之前将册封薇安为将军之事。
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不要说是薇安,就算是作为图阿雷格人的布伦达,就算是作为南部亡国公主的伊微特,也不曾在任何战事中出任任何将领要职。
大漠女子,的确是不乏身手不错且能参与战事之人,但是,若要在战事中出任将军之职,是史无先例之事。因为战争本就是男人的天职,女人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该凌驾于万众之上发号施令。
但是,不等众人出言,烨斯汀便唤多名暗卫进入大殿。
暗卫是成双进入大殿的,皆是一个搬来桌案,一个拎着弯刀。
烨斯汀道:“有异议者,可代替薇安,先一步率兵长袭南部,败必死;或可领罪,断一手一足,终生不再续用。”
原来暗卫是来等着行刑的。
原来桌案是用来断人手足的。
原来提出异议的代价是要率兵出征且不能败。
你当谁都是你不成?能有谁像你一样战无不胜!官员们在心里抱怨着,却是不敢再说话。
历时几年的遍地血腥,烨斯汀不累,他们却是真看怕了,。
如果丧命变成了如儿戏一般的事情,谁还能一再视死如归?
如果尼克被任命要职都已不能更改,谁还会阻拦烨斯汀出征时重用薇安?
说起来,大殿上的官员,除了久经沙场的沙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