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歌瑟瑟发抖的声音。
云野地看着哥哥,其实哥哥不知道,身子变凉的是他自己。
云歌见云野不动,再次轻声道:“娘会回来的,我们回去等,不然等下你会着凉的。”
“哦,不,我要等娘,反正回去也暖和不到哪里去,我就在这里等娘回来。”云野道:“咦?哥哥,你看那边,好像有人来,是娘回来了吗?”
云野兴奋地指向远处。官道上,一道人影步伐沉重,从远处一步一晃走来,渐渐地现出来人的轮廓,是个身着红袍的女子,只见其神情乏困,血迹沾满凌乱的衣衫,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她在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待到来人走到兄弟二人面前时,一个踉跄,手中血剑半插地中,却依然支撑不住她那纤瘦的身体。女子直视云歌兄弟二人,眼光过处,如寒风卷雪,冷意肆虐全身。兄弟二人不禁倒退半步,这不是杀意,只是普通的扫视,但是兄弟二人却都感觉全身一冷。
血一滴滴从女子的身上滑落,滴在晚秋的落叶上,溅开,像朵朵暗红色的花儿。一阵无力的摇晃,女子的手滑脱拄着的剑柄,倒地昏厥过去。“不是娘,她是谁呢?”云野小心翼翼凑到哥哥身边,指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疑惑地问。
云野看了看红衣女子来的方向,眉头微皱,转身拉住云野,道:“小野,我们回家!”
云野犹豫地看着地上昏厥过去的女子,昏暗的天光下,现出女子的容颜,玉面白净,丹唇柳眉。女子乱发如瀑,半掩素面。云野挣开云歌的手,指着地上的女子道:“哥哥,她受伤了,你看,她的身上还在流血呢,我们得把她拖回家去,不然她会死的!”
灰暗的天空下,云歌双眼迷蒙,全身颤瑟,口中吐出的热气在他的脸前形成一股热流,也许在这片寒冷的空气里,那里稍微有一些温度。他不想关心眼前受伤的女人,娘亲的安危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
云歌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身前的云野,担忧的目光转向官道的尽头,口中道:“娘怎么还没有回来,您现在在哪里呢?”
云歌蹲下身,双手抓住云歌,冷冷道:“小野,我们不要管我们不能管的事情,听话,跟我回去!”
云野看着哥哥严厉的眼神,他不明白,对自己最好的哥哥为什么不救眼前的这个女人呢?这么冷的天,女子昏厥在官道上,即使不被野兽吃掉,不被坏人亵渎,也会冻死在这里,其他书友正在看:。他不忍,不是他做不到转身离去,而是他不想这样做,因为娘亲对他说过,帮助别人是别人帮助自己的前提,虽然眼下他未必能帮助这个受伤的女人,但是他心里愿意去帮助她,他决定,拂逆哥哥的意思。
“我不走,要走你走,我要救她,我要把她拖回家去!”小云野坚定地看着云歌,他知道,一向听话的他对哥哥说出这样一句语气很不平缓的话,哥哥会生气的。
云歌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
云歌的心中,就像这晚秋的傍晚一样清寒,五年前,父亲云清在送村税去城主府的途中不知所踪,村里人都说他偷盗了村税,害整个村被城主罚役一年,从此,村里人都把云歌母子三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村长强制压制村人,言罪在其父,祸不及妻儿,母子三人才没有被逼死,然而冷眼蜚语,却如秋雨绵绵,不见终期。
云歌望着天空,脸上一片冰冷。娘亲的命,就像雪山的冰,娘亲的心,就像冰山的莲,命硬,命苦。因父亲一事,娘亲被关押一月,受尽折磨,然而村里,没有一个人去求情,没有一个人去援救,只有七岁的云歌抱着三岁的弟弟云野,长跪城主府前,城主夫人动容,力劝其夫,方释娘亲,娘亲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至今尚在云歌的心中滴落,那时候,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冰窖,永不溶解的冰窖。他的心,也在那时候进入了冬季。
云歌又想起一件令他最寒心的事情,也就在娘亲出牢狱不久,他带着弟弟云野在树下玩耍,不幸双双被天雷击中。那一年,罕见的天雷震耳欲裂,骤雨滂沱,一泻倾盆。被天雷击中的云歌当时并无大碍,只是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头疼欲裂,然而天雷却差一点夺去了弟弟云野的生命。
村里人没有人同情云歌一家的遭遇,反而出言相辱,都说这是报应,是父亲偷盗村税的报应,说他们一家三口都该死。
那时娘亲本来就悲痛欲绝,加上村里人的辱言,她甚至想过抱着云野一起死去,但是看到小云野又死不去,在死亡边缘挣扎,一息尚存。弟弟的身上没有流血,云歌却深切地感受到了血都在娘亲的心里流。
在骤雨倾盆的夜里,娘亲独自一人抱着弟弟在滂沱大雨中奔行五十里,在她即将昏迷的时候终于赶到九连山,求得山上高人救活了弟弟。那时候,云野看到了母亲眼中的仇恨,那仇恨,像狼的眼睛一样,可以绽放出令人胆颤的光芒,也从那时候起,云歌的心中也埋下了怨,不只是针对小龙村里的人,而是这个世界。
“我不是天生的冷血动物,只是我在冰天雪地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