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06
一晃便是十余年。
她一日从午觉的梦魇中陡然惊醒,这才觉得额头上覆着一层凉薄的冷汗。她回过头望去,窗外天色已暗,想来自己已睡了大半个下午,然而身子却依旧觉着乏得很,她尝试了几次也没能从榻上起来,只干脆睁大眼睛躺着,等着体力逐渐恢复。
房外隐隐约约传来苏乐的声音,“翠儿,夫人还在睡么?”
“是。”丫鬟翠儿的声音怯怯的,“也不知怎么地,近日夫人似乎都特别乏困,身子瞧着也孱弱了许多,只是又不像是有孕在身……奴婢,也看不明白。”
苏乐的声音停顿了半晌,而后才叹气道,“那便算了,等夫人醒来你便代为转告她,近日朝廷又出事端,我需尽快拥兵出战镇压长鲸,她便留在府中好好养好身子,不用随我一同去了。毕竟那里……也不是个养身子的好地方。”
“是,将军。”
她分明听得到他温和的吩咐,本想起身回答,然而四肢却都是僵硬的,仿佛被什么力量钳制住了一般,半分也动弹不得。半晌,感觉他欺身而上,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住了她的半个身子。他温热的鼻息细细密密地笼罩住她光洁的额上,而后,他在她轻颤的眼睫上落下了一个干燥的吻,却让她不自觉地流出了眼角的一滴泪。
为什么,会突然像是诀别?
她心中隐隐只觉得一切变故都来的太过蹊跷,然而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待屋内袅袅的熏香散尽,她终于缓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强撑起身子来,“来人,备车,回宫!”末了,看了看青玉香案上的香鼎,复又沉着脸加上了一句,“派人唤二弟来。”
……
远处有脚步声由轻而重,最终戛然停滞在她的床榻前,虽沉默不语,她却仍然能感受到那如狼一般的暗灰眼眸正一遍遍凌迟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恨不得扒皮抽筋,仿若面对着一桩血海深仇。
她心里冷笑,摇了摇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转而掀开被褥,半直起身子靠在床头,“你来了。”
“皇姐的面色好难看,既是入宫来养病,怎么反倒一进宫急急招了皇弟过来?”姜玉面上虽是笑着的,然而阴沉的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她的面色苍白,两颊颧骨处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显现出一片病态的潮红,然而一双幽亮的眸子却是出奇的清明,见到姜玉进来,她只把身边一个青铜香鼎掼在地上,冷道,“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姜玉似笑非笑地盯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香灰,“皇姐在说什么,皇弟怎么听不太明白。”
“买通将军府里的下人,在本宫日常焚的香料中添了夹竹桃粉、细辛、马钱子、雷公腾,样样皆是令人慢性中毒的药材,呵,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姜雪芍冷笑了几声,因为气急攻心而引得又一阵咳嗽,待抚平了气后方骂道,“数十载过去了,你居然还没死心!你以为本宫以前没有察觉你那些龌龊肮脏的心思?本宫告诉你,你从前得不到他,如今就算使尽手段,也得不到他!”
“皇姐有空追究皇弟我是否对您的夫君有何企图之心,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边疆战事,毕竟……他人是在那儿,”姜玉面上的痛色一闪即逝,转而轻笑了一声,深灰色的暗眸里隐约有狠辣之色掠过,“皇姐自小便精通药理,方才列举的自然不差,然而其中还有一味,皇姐却没有猜到,好看的小说:。”
他蓦地倾下了身子去,不顾她眼中显而易见的抗拒和厌恶,只轻声笑着附耳道,“皇姐可有听说过……蝉蜕。”
蝉蜕……金蝉脱壳,调虎离山!
姜雪芍浑身一震,想到这次战争打响的异常,心里陡然生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皇姐怎那般激动,本就是带病之身,若是又气倒了,那可真是回天乏术了。皇弟能干什么,不过是根据计划给边境那些蟊贼们提供了几个埋伏点而已,苏大将军既然被人称作‘战神’,想必这一次……也能死里逃生罢。”他悠悠地说完,又是不以为然地笑,“皇姐,我始终都弄不明白,您明明是个女儿身,凭什么那般得父皇宠爱,自小便出尽风头,仅是因为有了个得宠的母亲?”
他收敛了浮在面上的几分笑意,转而残酷地弯起嘴角,“若这也就罢了,我还当您是我的皇姐,可是您千不该万不该风光得意过头,抢了我看上的人。苏大将军如今是第一个。坠落神坛的滋味……皇弟总有一日,会让皇姐也感同身受的。”
她心里依旧记挂着那边的苏乐是否遭遇不测,然而面上仍装作不曾被惊惶到一般反唇相讥道,“你心里也应当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是啊,因为得不到,抢过来似乎又很麻烦,所以……还是毁了好。”姜玉假装苦恼地盘算着,然而那一双阴冷的眼里再掀不起任何波澜,只直起身来,拍了拍手,“皇姐,您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此刻就安心在宫中养病吧,皇弟就先,告退了。”
她藏匿在锦被下的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无力地松开,随即又狠狠地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