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庸安慰说:“你担心乳娘家里蒙冤受难,我也同样忧虑。但是,我思虑再三,毕竟范纯仁是六品京官,没有皇上圣旨,谅他江宁县不敢随便惩处。所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这样……。”
“请父亲大人明示——”
“咱们不能急,相信过不了几天,涂节就不会那么从容了,范纯仁乃是六品官员致仕,按照大明律例,七品以上官员犯案,向来由御史台办理,并且要奏明皇上,相信在不久的早朝上,涂节就会派人率先发难,而你要做的就是……。。”
“孩儿自当全力以赴。”
“好,就这么办。至于今后的发展,你一会去劝劝乳娘,让她尽管放心,为父刚才没把话说完。我现在更坚定原先的盘划,改日早朝,当着众位王公大臣的面,为父装着不知这件事,会率先发难指责涂节,再此期间,为父希望你准备好相应的材料,相信最多三天左右,涂节就要上奏朝廷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能绕过我的中书省。”
翌日巳时左右,江南监察御史邱洁可已向涂节禀告江宁县抓捕范纯仁的情形,而且王一兴死前与范纯仁签订的两份契约都送呈到他的手里。
邱洁可禀报说,当大堂上余无闻命衙役去范家取证之前半个时辰,邱洁可已命两个心腹扮作衙役模样从范纯仁的妻子江氏手中拿了契约,这原是前两天他与余无闻反复商定好的谋划。
汪家的那一份,则是他指示属下告诉王武德,要想打赢官司,必须将其继母收藏的契约拿到手上,王武德很快便将这份契约偷得交来了。涂节不屑看一眼契约的文字,便放在烛火上烧毁。
本想命邱洁可按贪赃枉法罪写一封奏折,上奏朝廷立即处斩范纯仁,但转一想,再让老东西多活几日,钳制胡惟庸,逼他将精力放在如何营救范纯仁一案上,如果胡惟庸在儿子的纠缠下,真的插手进来,那涂节就会转过头来再收拾范纯仁、胡惟庸不迟。
就算是胡惟庸不插手,对于涂节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至少那二百亩地可以到手了,而且王武德说了,只要八千贯宝钞到手,还有五城兵马司的职司能够得当,那二百亩地就算是孝敬他了。
对于这种一箭双雕的计划,涂节十分得意,不由冷笑的看着胡惟庸丞相府的方向,他此时真心的希望胡惟庸能够插手,那么以小错扳倒丞相的案例,可能就会在自己的手中实现了。
真的那个时候,御史台改制都察院成功,自己是不是功劳之下,往中书省的位置上去瞄一眼呢?
三天之后的酉时,朱元璋步出坤宁宫,在门前的大院内散步,素有火炉之称的石头城今年似乎格外炎热,尽管太监们在院内泼洒井水,还是掩不住蒸腾的暑气。
前些天嗡嗡鸣唱结伙狂舞的蚊蚋反而匿迹了。御道边、宫墙下、回廊里,木立着挑着灯笼的值夜太监。朱元璋未戴冠冕束着白发穿着短衫伫立在一块空地上。他仰观天宇,黑沉沉乌云攒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隐隐的雷声。心里默诵着王羲之《兰亭集序》中的一段文字:“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不知老之将至。”
天地大,真的什么事情都有了,他是皇帝,天下的事情,又有几件事情能够瞒住他的耳目,而明日早朝上,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朱元璋此时已经是清清楚楚,想着辽东的战事,再想想勾心斗角的臣子们,他心里就生出一股怨气来。想到:
朕都可以为了国家暂时忍让,但是你们呢?真的惹怒了朕,就将你们杀个干干净净!!好还我大明的朗朗乾坤,但是真的要现在就杀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