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些什么，他翻开刚买的书，找到题目，三两眼便想出解题步骤，一边用高中生可以理解的方法写到纸上，一边似不经意地问：“刚回家？”
易灵喝了口水，“嗯”了声：“学校五点放学。”
“放学之后直接回家啊，”男人声音淡淡，像是最平常的询问，“不去哪里逛逛？”
“当然直接回家啊，”易灵说道，“外边哪有家里好。”
她高中确实不爱去外边玩，放了学就一头扎进房间，恨不得和被子融为一体。
任淮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
那应该是他看错了。
……今天在书店的那个女孩儿。
他写完最后一点思路，盖上笔帽：“嗯，乖孩子。”
易灵被他这一声“乖孩子”说得脸颊发烫，手一歪，白纸上的小仓鼠多了个眼睛。
任淮没有忘了他今天的目的。
直入正题，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易灵讲题：“这道题，不等式x－2，若x，y满足……”
男人在那边读题目，易灵的思绪却飘了。
她一听数学就犯困，此刻精神却好得很，又抽了张纸开始勾线，边勾还边感叹：这声音，不去当cv真是可惜了。
“约束条件有三个，我们可以看一下，第一个是复合公式，第二个是……”
黑色的水笔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逐渐往家，勾勒出一个凌厉的轮廓。
“x0是方程ax2 2x c=0的一个根，由此可得……”
漆黑的短发，深邃的眉眼，紧抿的薄唇。
白衬衫，黑西裤，随意挽起的袖口。
“A选项为2，B选项为3，C选项为0，D选项为6……”
还有那副金丝眼镜。
白日里的那个男人赫然出现在纸上。
易灵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将耳边的声音和纸上的男人重合。
真的是……太像了。
“C选项一眼就可以排除，只要不瞎都能看到有个a不等于0的条件，”任淮握着笔，等电话那端的小姑娘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请问你选C的时候在想什么？”
“……”
易灵没有回答。
因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自己产粮自己磕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任淮等了十来秒：“怎么不说话？”
“啊！”易灵这才回过神，“刚才信号不好。”
任淮看了眼手机上方满格的信号，垂下眼，平静地开口：“在听就行，和我解释下为什么选C。”
易灵仿佛上课刚被摇醒回答问题的学生，下意识问：“啊，哪题？”
任淮：“……”
易灵：“……”
任淮：“…………”
易灵：“…………”
易灵：“我——”
“第三十二题，”任淮眉心跳了跳，打断她的话，“解释吧。”
易灵听出男人语气中的危险，连忙将白纸压在书下，找到第三十二题。
然后看着上面的一片鬼画符，两眼一黑——
敲里吗。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数学这种东西？？？
三年前学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易灵看着书上的题，宛如刚刚入学的初中生：“呃，因为X0的方程ax＋2……”
她念得磕磕巴巴，因为她一点都不懂。
任淮很快就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你要告诉我理由，不要念题。”
易灵：“……”
1551我现在能把题目念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师父，”她选择了放弃，“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什么。”
“……”
男人沉默了，半晌，在易灵的胆战心惊中，终于开了口：“小姑娘，你真的是高中生么？”
易灵：“！！！”
易灵：“？？？”
一颗心提到了顶点。
她这是要被发现了么？？
任淮：“一点都不会，我看你学历撑死初中。”
易灵：“…………”
哦。
任淮的心情并不好。
他是真心想把小姑娘往好的地方带，但事与愿违，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听话。
正当他考虑该采取什么强硬点的措施时，突然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响起——
软乎乎的，像是浸了蜂蜜的棉花糖。
“师父，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听上去有些委屈，但又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可是，师父的声音太好听了，一听到师父说话，我脑子就一片空白。”
“师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我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