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霁云眼眸微动,停顿一下,才道:“从你们离开春归楼后,便一直跟着。”
沈离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他方才直接将霁云他们送去了春归楼的山林外,他们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他没想太多,又道:“对了,先前我们以为是天渝国君要抢古铜镜,其实不然。里面那个国君是假的,不过具体还没问出来。”
“嗯。”霁云淡淡应了声,像是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又或者是,早有预料。
他瞧着沈离的脸色,皱眉问:“你受伤了?”
“没有,困了。”沈离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往前走,身体一歪,被霁云接个正着。
闻着那人身上清冽的香气,沈离嘴角弯了弯,带着倦意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好困,先睡会儿。”
“你——”
不等霁云再说什么,沈离身体一歪,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霁云低头看着怀中一秒就睡熟了的少年,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这般没有警惕性?”霁云眼中柔和温意收敛起来,流露出几分危险的神色。他俯身将人搂紧了些,轻声道,“这么信任我,我若真把你带走关起来,你该怎么办?”
沈离折腾了这么一夜,又生生捱了个剑阵,虽不至于受伤,但灵力消耗太大,难免困倦。
此刻见到霁云,原本警惕在脑中的那根弦松懈下来,很快坠入了梦境。
沈离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他前世修为颇高,就连入睡时候都少,更不用说梦境。也就这具身体还未脱离凡胎,每每入睡后总是被各式各样的梦境纠缠不休。
他在梦境中沉浮不定,一个个梦境犹如破碎的琉璃,将梦中的世界映得光怪陆离。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沈离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眼前的少年面容俊秀,但已可以依稀窥见日后精致的五官轮廓。他眉宇微微皱起,脸上满是不满之色:“师尊又睡过了。”
沈离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压着少年的衣袖。
他连忙起身,身下那半截衣袖已然被他压出了褶皱,少年的脸色顿时更黑了些。
“啊……抱歉!”沈离抬手施了个法诀,一道微光落到那截衣袖上,褶皱的布料顿时恢复如新。
少年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沈离揉了把少年的头发,道:“板着脸做什么,我都道过歉了。”
少年往后缩了一下,没躲过,还被沈离顺手捏了把脸,气急败坏:“师尊!”
“我在。”沈离笑嘻嘻地应了声,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少年道:“师尊昨日答应过教我第五阶剑术,您又忘了吧。”
沈离迷糊装傻:“有这回事吗?”
“你——”
“好好好,有的有的,我想起来了。”沈离撑着床沿站起身,晃晃悠悠往门外走,嘴里小声嘟囔,“真是……十来岁正该玩闹的时候,哪有人像你似的,整日把自己关在这里练剑……”
他出了门,少年正要跟上,余光看见挂在床边的外袍,动作一顿。
少年思索一下,皱着眉取过那件外袍,追了出去。
院内,沈离眯着眼睛任由少年帮他披上外袍,松松垮垮地拢着,弯腰捡起半截桃枝,一副睡意稀松的模样。
“……功法就是这些,下面我演示一遍,你记好了,若是记岔我可不管。”
沈离性子向来懒散,没有一点当仙尊自觉,他传授弟子剑法从来只演示一遍,学得会就学,学不会就自己琢磨,为此少年没少与他闹别扭。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少年早渐渐习惯了他这性子。
“……看好了!”
沈离话音落下,手中桃枝一挥,一道剑光在庭中乍现。
他浑身的懒骨在那一刻消失无影,凛冽剑意所到之处,卷起剑光潋滟,如清虹映月,又如洪流滔天。
庭前桃花簌簌落下,少年在这花雨中一时失神。
最后一片花瓣落地时,沈离收了剑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变回了先前不着四六的模样。
少年:“……”
沈离将那桃枝随意往地上一丢,道:“好,我教完了,你自己练吧。”
他说完就想往回走,少年叫住他:“师尊。”
沈离脚步一顿,身后的少年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师尊为何不肯好生教导我剑术?”
沈离许久没有回答。
须臾,他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朝少年一笑:“我怎么没有好生教导你了?”
……
霁云猛地睁开眼,双手下意识收紧,指尖触到了冰冷柔软的手指。
他恍惚低下头,沈离躺在床榻上,像是被他捏疼了似的,轻轻挣动一下,没有醒来。
霁云深吸一口气,这才从梦中清醒过来。
他又梦见前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