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细微的神情变换,眼底克制的惊喜和渴望,全都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那姑娘现在正难过,拼命压抑,拼命忍耐,不敢在他面前哭。
他却不能上前抱着她安慰——他的触碰令她厌恶到颤抖。
陈樱转身,用力擦了擦眼睛,问:“这是当年那个吗?”
江复生摇头,“那时本想送你,可惜李妈打扫时弄坏了。昨天出差,想起老同学也住K城,打电话一问,当年的小商品店还在,抽空去了一趟,碰碰运气。”
陈樱说:“大哥,你记性真好。”
江复生笑笑:“分人,分事。”停顿一下,又说:“过来坐。”
陈樱坐在离他最远的一张沙发。
江复生突然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樱看着他,“哎?”
江复生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上,“孩子的事。”
陈樱又紧张起来。
江复生温声道:“你见过高小楠,应该也和她商量过了,是吗?”
这话提醒了陈樱。
她垂下目光,心里内疚,“对不起,这个孩子……我……”
“看着我的眼睛。”
陈樱一呆。
“人活一世,总要面对两难的抉择,对别人心软,就是委屈自己。你迟早要学会理直气壮地拒绝人——不如从我开始。”他的目光平静,一字一字清晰且有力:“陈樱,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陈樱别无选择,只能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深沉、内敛,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没有期盼,也不紧张。他是那样平静。
她忽然有些迷惑。
也许小楠错了,也许江复生根本不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樱鼓起勇气,说:“我想打掉孩子。”
“好。”
她松了口气。
看吧,他果然是希望她这么做的,这个孩子不仅是她的麻烦,更是他的累赘。
江复生站了起来,“等你养好身体,我来安排医院和手术时间。”
陈樱点点头,“麻烦你了。”
江复生说:“应该的。”
他往外走,不再看身后憔悴的女孩。
“大哥。”
江复生站住,回头。
陈樱望着他,慢慢的说:“小楠的话……我没有相信。我觉得你是很好的人。”
江复生挑了挑眉。
陈樱等他说点什么,等了好久,只听他低笑一声,抬头再看,他已经走了,门砰地关起,连个背影都看不见。
……?
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被鄙视智商了吗?他是在笑她幼稚吧?
陈樱叹了口气,手抚上肚皮。
难怪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估计嫌弃母亲智商太低,会影响宝宝……唉,不怪他,每次和他讲话,她都觉得自己宛如智障。
她想通了,也不难过,拿起沙漏,翻过来,倒过去,看细细的沙子落下,心情莫名好转。
*
江复生的时间总是很赶。
车里,贺振飞先和司机说了声,让他放上舒缓的音乐,接着打开车里的香槟酒柜,倒上一小杯,递给江复生:“醒醒神,你这两天辛苦。”
江复生抿了一口,放下。
贺振飞又说:“人生的第一张好人卡,值得纪念。”
江复生用平板查看邮件,没抬头,“听见多少?”
“您希望多少就多少,必要时我是聋子。”贺振飞沉默了下,声音放低:“江总,没有孩子,陈小姐和你不会再有交集,这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你想清楚。”
交响曲在车厢内流淌,窗外车流如织。
“有些人,握紧会碎,松开会逃走,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那声音冰冷。
贺振飞一怔,看向平静地查阅邮件的男人,那张标准斯文败类的脸上,找不出多余的情感。江复生永远清醒、理智。对人狠,对自己也不留情。
他佩服江复生的地方有很多,唯独这一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学。
*
医院停车场。
白色的保时捷后座,王莎莉紧张地看着车窗外。
不远处,一名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座的门,恭敬地等江复生进去。
很快,这辆车开出停车位,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内。
王莎莉长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涂口红的漂亮女郎,“桥桥,真有你的。要不是你留个心眼,我们直接上去,不是跟江复生撞个正着?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车?”
蒋桥桥漫不经心,“江复生的几辆车,样子记不全,看车牌也能认出来。”
王莎莉问:“我们今天来,江源知道吗?”
蒋桥桥嗤笑一声:“他?高小楠给他打电话,他都躲着我,怕我使坏。”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