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下,启吟心灰意冷,准备受刑,却见那两人径直走了。
“两位老大哥,不是要鞭刑二十吗?”
他连声唤住那两名军士,心中大惑不解。
那两人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道,“你这糊涂新兵,我们私下里免了你二十鞭,你装作不知道便好,还问这么多作甚。”
两人说罢便走,不理睬呆立在那里准备受刑的启吟。
“不是说好的军纪严明吗,怎么还能私下免了刑法?”他心中暗问,仍是发愣当场。
他缓缓走回自己父亲那个营帐等候,想要问个清楚为何盗取的不是宫中送来的密令,而是杨雄写的战事报。
想到此处,他连忙探查自己的宇字图收录阵,渗透一丝念力进入收录阵里,发现除了刚才被搜出来的黄绢战事报外,其他事物还在,包括那名被红炎射杀的黑衣男子和魏云的钱财宝货,被他丢进小箱中收进收录阵里,而那万国图也好端端的卷立在角落里。
他看到万国图没被收走,又想到启留书吩咐他计策时,母亲林悠竹面色踌躇,原来是不忍心骗他。
“好哇,亲儿子都骗,原来是想要赶我离开。”
他心中愤懑不平,却有些无奈。
父亲出此下策,便是说宫中根本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机会,战事一起,恐怕不到神头谷便不能干休。
于是他等在营帐门口静静坐到天亮,偶有行军路过的熟识的士兵,都上来向他道贺,启吟面黑如铁,想来是他被逐出队列的事已经传遍军营了。
而一些军士也能想到缘由,于是上来恭喜他,却也不恼怒启留书私心救子,大多数从军者,每天见惯生死,能平白无故多活一人,也是好事。
所以启吟对这些士卒观感很好,相互扶持间也有了一两分情谊。
终于,天色大亮,启留书和林悠竹结伴同行欢声笑语,在门口被启吟撞见,只好讪笑两声。
启吟见状,佯装愤怒,对他们冷笑一声,“爹娘好计谋,舍得让小吟儿只身出国门讨日子。”
启留书早就没了适才军帐里的威严,和林悠竹一起上前架住启吟,送进自己帐里。
“我也是出于无奈,才有这个计策。怕你不愿意,所以才借军令把你驱逐出去。”
林悠竹在一旁为丈夫帮衬道,“你爹爹也是一番良苦用心,如今军令临头,你就从了我们吧。”
启吟仍是不满,但看到母亲的美眸里只有热切和温柔,终究是心中一暖,只好点头称好。
“如此大费周折,我不是三岁小童,怎么会辜负一番好心。只是多年未见爹娘,如今才相处十来日便要远离国门,远行逃难,实在不肯。”
启留书林悠竹闻言也是黯然无语,他们又怎会不知这是无奈之举。
“父母在,不远游,爹娘想方设法让我远游,我犹豫不决却也不敢推辞。杀人我尚且敢,远离几日又何必惺惺作态,我想以爹娘的实力定然能够保全自身,只要你们答应小吟儿,乱军中求生不求死,我便安心离开。”
他们二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儿子不学小童任性,知道顺着爹娘心意,五国乱军前他一个星门境又能翻起多大风浪?不轻易去送死才是报答养育之恩的明智之举。
“明日我再送你娘亲离开,回得望国都的林家去。我为林家戍守边关,我不能够退。”
林悠竹也道,“事情我们已经商榷周全,小吟儿不必担忧,昨日乱战只是试探,而昨夜上城头前我们已经收到探子情报,五大敌国联军在羊角关驻扎,恐怕不久就要袭击呼风虎门,所以天色大亮了,我们便送你出城吧。”
启吟看着林悠竹,母子二人眼中雾气氤氲,满是不舍,却是点点头,强自欢笑。
而高大的启留书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由得轻轻一叹。
待得他们收拾行囊,闲聊常事后,已经快到晌午。
此时他们站立在东城门口,启留书牵来一匹乌蹄骏马,将缰绳交给启吟,对他说,“外界凶险甚过军中百倍,但却有回转余地,你颂神技巧太差,独身一人闯荡恐怕会有危险,所以如果有信得过的兄弟姐妹愿意同行,你们可以结伴成为一个颂神队。”
他顿了顿,又说,“世道险恶,人族兽族都不可尽信,但你若是恃强凌弱、欺善怕恶,则为父羞愧,也将无颜面见先祖,所以万事行为,不要辱没了我们启姓。”
启吟见父亲郑重其事,于是重重点头,“启吟谨记教诲”,而后转头向林悠竹看去,问她临别有什么话语要和自己说。
林悠竹摇摇头,“林家暗弱无能,你父亲承林家恩德需要报答,而我嫁了你父亲,却想成为你们启家的人。你外出游历,如果能够寻见启家祖辈,就帮娘亲问问,可否随你父亲一起入了启家族谱,我也愿受赐姓启,成为启家两父子离不开的女人。”
言罢看着启留书父子,眉眼生笑。
启留书和启吟闻言都很受鼓舞,满心欢喜而临别阴霾尽散,不得不感叹妻子、母亲才是家中说话最有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