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是顺手。
贺振飞摸了摸被打的胳膊,调侃:“前几个月还是少爷,这就变先生了?”
李妈理直气壮:“老太太说了,该轮到先生当家作主了,太太肚子里怀着的才是少爷。这称呼还是早改的好,省的以后弄不清楚。”
贺振飞好笑:“怎么就是少爷,万一是个可爱的小姐呢?”
李妈脱口:“那也好极了,有孩子就好,有孩子热闹!”
贺振飞耸耸肩,征求江复生的意见:“江总,怎么办?”
江复生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吩咐李妈:“陈樱床头有一只棕色的玩具熊娃娃,右腿破了,缝过几次,很好认,你带过来。奶奶那边,麻烦你说一声。”
李妈忙道:“唉,好的。”
贺振飞看着李妈离去的背影,讶异:“你不交代下,让她别在老太太面前乱说话?陈樱这样子,老太太能不多心才怪。”
江复生淡然:“李妈只认奶奶一个人。就是交代了,奶奶几句话就能把真相套出来。”
贺振飞想想也是,他又问:“你和老太太还准备斗下去?”
江复生笑了笑:“一家人,有什么好斗的。”
贺振飞连连点头:“江总说的有道理。所以老太太要您和陈小姐早日领证,陈小姐也同意了,您倒是去领啊。”
相处多年,江复生怎会听不出他的揶揄。
他懒得搭理,转动门把手,回到病房。
门一开,陈樱竟然坐在床上,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陈樱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刚才江复生在她额头上贴了纸,她当然能感觉到。等房里没动静了,忍不住取下来,脸上登时飞起两朵火烧的云。
粉红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和这可爱画风南辕北辙的字迹。
那一个个漂亮的字极有风骨,笔锋苍劲有力。
“逃避可耻且无用。”
她可以想象的出写下这行字时,那个人脸上有着怎样戏谑的笑,仿佛在看一个三岁孩子的拙劣表演。
可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高小楠说的对,他太恐怖了。
她刚想躺回去,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头上,假装无事发生,谁知被江复生抓了个现行。
这一定是噩梦吧。
如果是梦,为什么还不醒?!
贺振飞从江复生身后探出头,恭恭敬敬的:“陈小姐。”
这一声唤醒了陈樱。
从梦里出来总需要一些契机,光是睁眼闭眼看来没用,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结界,打破结界需要一个突破口。
那就……她的视线飘到窗明几净的对面。
几十层的病房高楼,阳光明媚,初秋的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
这一切都很有诱惑力。
——跳下去,噩梦就结束了。
陈樱梦游似的往窗边移了两步,想一想,又觉得即使是在梦里,也不能那么没有礼貌,更何况对方是江复生。
她冲着另外两人仓皇地笑了一笑,轻声说:“你们好……再见。”
说完了,转身就向窗户快步走去。
江复生的动作比她更快,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
陈樱差点没收住撞进他怀里,最后硬生生停下,却离他极近,男人身上除了惯有的乌木沉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清苦药味。
彼此近在咫尺,他的气息灼热。
她慌张抬头,又对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耳边尽是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不知是谁的。
门口的贺振飞目睹陈樱的举动,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地过去,守在窗前,堵住这个危险的出口。
江复生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温声说:“窗边风大,别着了凉。”不曾回头,补了一句:“关上。”
贺振飞便关上窗户,上了锁。
陈樱又心虚又害怕,往后退了好几步,抵住床沿,讷讷道:“是……是挺冷的。”
江复生盯着她打量了会儿。
女孩显然已是心慌意乱,没了主意。无论是一开始的‘选择性失忆’,装睡逃避,还是现在略显尴尬的自杀未遂,都是走投无路之下的荒唐举措。
陈樱被他看的心慌,不自在地低下头。
江复生说:“先坐下。”
他探出手想扶她,指尖刚触碰到女孩的肩膀,陈樱猛地哆嗦一下,往旁边避开一段距离。
动作之快、反应之大,连另一边的贺振飞看了都直摇头。
陈樱条件反射躲避后,回过神来,自觉做的太过分,表现的过于嫌弃,脸上因为心虚和窘迫而发烫。
江复生反而是三人中最随意的一个。
他放下手,低声说:“真是噩梦,没那么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