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赶上这节点?征南将军代天子南巡,驻节杭州城。你的对头偏偏还是将军指名要的人物。
是不是失心疯哪。
倭寇海盗的都别扯了,这小子连山贼都不是。
吃素念经的和尚都没他心善,不然一干部下昨晚早都死光光,阎王爷招不招官小意的工且不说;
严飞鹄小爷倒先有人手紧缺的风险。
言而总之,杀官小意,我严飞鹄是到此为止了。
要再来,你自己另想高招吧。
以上都是我们为严飞鹄,一上午苦口婆心规劝堂叔所作出的总结。结果是口水说干,茶再好喝多也是淡而无味。
他的亲堂叔参将严世人大人,听的青筋直跳、俊脸扭曲,坚持一言不发;到最后开口说:
“我知道你尽心尽力了,你的人别管了;我另想方法,有什么事我自己承担。”
然后长叹一声:“我自有苦衷不足为外人道,说不得也。但他刚刚由老家出来不久,穷人一个,无权无势;前后不过月余时间,却机缘深厚,如今扯上征南,正说明不可小看他。”
最后总结:“这件事始终是不能放过此人的,我必杀之。”
官小意可就没这么多心眼,他只有一件件地想:这回住进了锦衣卫的豪华单间,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出去?
没想明白,坚决没胃口吃饭。
他不吃饭,有人就担心了。是昨天那位挟持人质的高人,正气凛然、了不起的总旗大人。
这位总旗不顾自己身上有伤情,脸上难为情;吊着只手,一瘸一拐地来探看。
他急巴巴赶到,是担心官小意伤重不治,毕竟常英俊说话不是戏言。这人要真三长二短的,大家以后要去阎王爷那里当差了。
把官小意大大小小的伤查了个遍,又把过脉并无大碍,才放下心。
放心归放心,可是非常吃惊:昨晚一顿暴打,任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高手,也必然重伤难捱,奄奄一息。
此人过了一夜,竟然基本无事了,是怎么个状况哪?难怪有怪事,这人先就是个怪人。
总旗只好与官小意交心:劝他,人是铁饭是钢。
你不吃饭,我们心慌。
“官小兄弟,哦。是官少侠你好。”
官小意头痛欲裂,摆摆手说:
“官差大老爷,我不是什么少虾大鱼的。你这一叫我害怕,别要杀我头吧?”
总旗好不难为情,干笑说:
“不敢,不敢。官公子取笑了。我名叫薛道,可不是什么大老爷。”
这二位对答如流,撞上了也是难得人才。
“千户大人为你的事忙了一上午,相信很快你就可以自由。官公子你身体虚弱,饭还是要吃的。”
终于说上正题。
官小意说:
“我不是不吃饭,是老做梦头有点痛,再躺一下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虚惊虚惊。只要不是绝食,一切都好说。
“官公子。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我姓薛,叫薛道。”
官小意没礼貌,不重视他姓甚名谁,薛总旗只得再说一遍。
心里懊悔:早知道常将军会来出头。自己无论如何,不该用那么高明的套路,算计眼前官小意的。
他要是记下仇,自己以后可没日子过。
“我叫官小意。我已经知道你是邪道,邪大人了。”
官小意不懂对方干嘛要再次介绍自己,这难道是礼节?
自己也只有认真依样画葫芦瓢的了。
他神思不属。
一直还想着大姐姐爱哭、梦里的小姐总爱笑;
昨夜梦里还有一位姐姐呢,什么时候还能让她抱一抱?
想的头晕脑胀、口齿不清,把薛总旗称为邪道大人。
隔壁牢房有人“呵呵”直乐,高声说:
“我说你们四个正经事不做,分明是贪赃枉法,歪门邪道都齐了。”
“你们几个自己好好听听,我的邻居不也是一样认为的?今天不能说是老俞一个人故意,拿你们寻开心了罢。”
“严飞鹄这小家伙,阴沉个脸装深沉,整天算计这算计那。用你们几个给他当差,天天地贪赃枉法,歪门邪道。”
“今天他又准备干些什么坏事去?哈哈,哈哈。”
一面说一面推门过来,他这不是坐监,是串门来了。
“俞总兵好。大人您别拿我们几个开心了。”
“以前我们还不觉得,自打您来做客这么一点拨。我们几个都不好意思一起出门办事了。”
锦衣卫也会难为情。
来人哈哈大笑:“这事怎么能赖上我了呢?”
“你们自己爹娘取下的名字,请这个小兄弟评评理,看看我弄错没有。”
他伸出手,一手数一手记:
“一个叫汤庄,一个叫吴法,他叫汪门,你呢,不正是薛总旗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