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黑曜石般的眼珠反射着亮光,璀璨的惊人。又有一种隐秘的狂热,像一蓬火焰,火舌舔舐着她的皮肤,肆无忌惮。
他太古怪了。
卫疏影爬到他身边。
纪云程顺其自然地揽她入怀,关上灯。
卫疏影紧张地说:“你不会反悔吧?”
“嘘,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抱抱你。”纪云程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困倦的睡意。
卫疏影身体僵直,强迫自己不挣扎。
纪云程把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熬了几分钟,卫疏影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缓。
睡着了?
卫疏影一头雾水。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纪云程是把她当抱枕?
为什么?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特殊的催眠功能了?她怎么不知道?
胡思乱想着,熬不住昏昏沉沉的睡意,她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卫疏影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王妈告诉她:“先生原是让我六点钟叫你起床为他送行,不过他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
卫疏影闷闷地说:“哦。”
她还为昨夜之事而费解。
王妈又道:“两日之后,剧组开机,您不要担心,事事都给您办妥帖了,您只用按时去剧组报道就行。”
“知道了。”
王妈忍不住问:“疏影,你是不是想先生了?”
卫疏影猛然从瞌睡中惊醒,惊悚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刚睡醒没有意识罢了!”
想纪云程?
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了。
就这么不思进取地过了两天,卫疏影被送到剧组。
拍戏的地点在平安园,这是一个人为搭建的拍摄基地,占地几千倾。
卫疏影到处溜达,丝毫没有身为演员的自觉,更像一个游客。
实际上,纪云程根本没有把她捧成明星的想法。
他就是找个地方安置她。
卫疏影到了片场,才拿到剧本,粗略一看,她发现自己来早了。
周正明这部戏叫《梨园秋梦》,民国戏,军阀和戏子的爱恨情仇。他用这部戏纪念他身为梨园大家的祖父,因此剧本并不商业,更像是一个做梦的人的呓语。
剧情扑朔迷离,似真似幻,层层嵌套,看完之后,卫疏影……没怎么看懂。
她重点看女三号的戏份。
这部戏是双男主,军阀和旦角都是男人,女角色的戏份不多,一个是旦角的师妹,一个是军阀的姨太太,一个是军阀的亲妹妹。
翻到演员表,赫然写着:
女一顾小染(师妹):齐若妃。
女二柏玲(姨太太):杨璐璐。
女三杨思淑(军阀胞妹):卫疏影。
……
女三号的存在感很低。
90分钟的电影,预计拍摄二十天,有差不多110幕戏,她只占了其中的10幕左右,连某些炮灰的戏份都不如。
台词也没有几句,更多的时候是背景板,导演似乎试图把她放在那里当花瓶。
要不是纪云程要求过,她甚至不用跟组。
怪不得周正明愿意把这个角色给她,向纪云程卖个人情罢了。
卫疏影躺在太阳伞下看剧本背台词。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抬头看去,齐若妃穿着戏服,冲她微微一笑:“原来你也是演员。”
“我只是来玩。”演员?不敢当。
气温炎热,卫疏影都有些受不住,齐若妃坐在她身边喝水,皮肤雪白,身上没有一点汗水。
于是,她往齐若妃身边靠了靠:“……你好凉快。”
就像一个人形空调。
齐若妃愣了下,笑道:“我天生体质如此。不过,你第七天才有戏份,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是被逼无奈。”
齐若妃冰雪聪明:“是纪云程让你来的?”
卫疏影精神了些许:“嗯。”她现在一听到纪云程这个名字,就后背发凉。
“你不太喜欢他?”齐若妃敏锐地感知了她的情绪。
这跟她在宴会上表现的不符啊。
“别聊他了。聊点开心的。”卫疏影避重就轻地说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齐若妃赶紧道歉,换了话题。
两人就剧本聊了一会儿。
“哟,若妃,你怎么在这里呢?”突然,一个强势的声音插入。
女人穿了一袭亮蓝色的旗袍,手里拿一把团扇慢慢地扇着风,头发盘起,浓妆艳抹,眼角眉梢都流露着风情万种的狐媚之相。
齐若妃赶紧站起,谦卑地说:“璐璐姐。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导演找你,要跟你讲戏呢,去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