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晋很平静地叙述着事实:“超市外面遇到的那个人,叫尹否,我刚才看到,你家客厅墙上挂着的这幅画,就是他的,也许你知道他是谁。”
打消了拿着自己童年的往事来博取她同情的心思以后,把那些事情全盘托出倒是自然了许多,少了刻意。
唐槿圆抬头看了眼客厅上挂着的画,水墨的鱼虾,她一个门外汉,看不出这画是好是坏,只知道爸爸拿着这画确实挺宝贝的:“他是个画家?”
“嗯。”商晋点头,看出了她的疑惑,“觉得他不像?”
“是不像。”
唐槿圆在想尹否的模样。
尹否骨瘦如柴,皮包骨头的身材根本撑不起衣服来,穿了件普普通通的衬衫都显得袖子里面空空荡荡的,站在街上,像是只游荡的孤魂,又满口粗话,明明没有大肚腩,却难掩油腻,实在是没有半点她想象中画家该有的风骨。
“他现在在桃季县挺出名的。不过他最开始出名起来,不是靠水墨。”商晋低垂下眼皮,眼底一片黯然,“让他出名的,是他的获了奖的一副油画。
商晋忽然抬起眸来:“那副获奖的画,是我妈帮他画的。”
唐槿圆看着他的眼,才忽然发现他这时的瞳仁并不是很深的黑色,灰灰的,显得有些疏离淡漠。
他的声音也淡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忘了说了,尹否是我妈第一任丈夫,我妈是被他算计着结了婚,七个月以后生下我,但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尹否应该一早就知道。”
看着唐槿圆眼底慢慢浮上来的那些情绪,像惊、像愣、像是怜悯,商晋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自嘲一般,低声笑了笑。
明明都打算好了不把这些说给她听了,居然还是说了。
那么不堪的事实,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你就当帮帮我。”商晋的手盖住了唐槿圆的眼皮,像是这样她就看不到那些黑暗,“你就当没听过,行吗?”
忽然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玄关处的灯“啪”得一声亮了起来,长长的身影瞬间被灯光拉长,打在地板上。
唐槿圆拉下来商晋的手,看着站在玄关处一脸错愕的唐逢止,喊了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