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芮澹笑,“如此最好。” 翟秋云让小雀将脂膏收下去,又用她递来的帕子将脸上试过的脂膏擦去,又好奇道,“不过先前不是说没有更合适的花材么?这次怎的却有了新的选择?而且方才你说的那花,竟是我从未听过的。” “也难怪你没听过,咱们南地这花生得少,倒是北地才多产,若不是林公子提及,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东西。说起来,这倒是他的功劳了。” 徐芮说着这话,眼睛也暗暗观察着翟秋云的神色。 果然,当翟秋云听到“林公子”三个字的时候,原本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谁曾想,徐芮却继续提说,“这两日你不在,林公子又研制出几样新香,比先前给我们展示过的南朝遗梦、紫气来这些香更神奇。改日若有机会,我带来给你……不,等你身子好了,自己回来瞧瞧看。” 翟秋云听到这话,银牙咬上嘴唇并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 徐芮一脸懵懂,好似才反应过来。 “芮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林的……” 翟秋云几乎是咬牙切齿讲完了天歌的恶行,不过却隐去了自己装病的事情。 然而她说完之后,却见徐芮脸上更是不解。 “虽说林公子这法子的确有些过分奇特,但看你如今这样子,倒是还有几分用处,不然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徐芮说完这话,又补充道,“怪不得我说林公子今日来百花阁的时候,身上用了新制的广陵香,只怕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听着徐芮好似自言自语的话,翟秋云想要反驳,却又没法反驳。 她哪里能告诉徐芮,那个林哥儿是故意为之的?! 想起这个,翟秋云就觉得自己先前邀请他参加百花阁的交流会,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要说起他制的新香…… 翟秋云有些动摇,“芮姐,你方才所说的广陵香,是什么……” 徐芮心中一动,暗道那个林哥儿果然了解翟秋云,知道用这法子诱她。 “是徐记准备新推出的一款男香,”徐芮没有说是天歌所制。 “这款男香是在当初嵇康奏《广陵散》时所燃熏香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修正之后,做出来的。如今徐记的男香,加起来也有四种,再研制出一种,这五类一起,等到七月的时候,就可以跟着徐记的女子秋香一起上新了。” 说到这里,徐芮的神色忽然一黯。 “不过这是最好的境况,你也知道,男香推行有很大的压力,先不说民间和朝中这块,就是我爹那边,都觉得我此番这样做,是在跟官府作对,丝毫不愿松口。若是他一直不点头,只怕男香的事情,依旧会是泡影。” 徐芮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留意着翟秋云的神色,见她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徐芮方似恍然。 “瞧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还在病中,应当好生休息。”说着徐芮站起身来,“这些日子你先好生养病,之后我若忙了,课稿便让红菡帮你送来。” 翟秋云点了点头,情态也有些难掩的恹恹。 “如此那就多谢芮姐了。” 徐芮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自己人,下月你过生日,我再送你一份好礼。” “下月……”翟秋云一个恍然。 是了,下月可不正是六月底? 说到这里,翟秋云又一次想起先前父亲所说,苏氏八月怀胎时,周氏做桂花糕、菊花糕、茉莉糕之类的事情。 一时分心,连徐芮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小雀已经送客归来。 “小雀,你……”翟秋云喊了声小雀,可是等小雀来到床边的时候,她却又摇了摇头。 小雀虽是疑惑,却什么也没说,依旧去做先前的洒扫。 翟秋云望着窗外绽放的花儿,不由又想起那天晚上父亲说过的话。 “我之所以将你的乳母朱婆子遣送回去,就是因为她也知道这件事,林神医一来,你祖母中毒的事情便再也瞒你不住,我担心她说漏了嘴,是以才着她离府,谁曾想,这件事情终究是让你知道了。” 靠在背后的垫子上,翟秋云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 …… …… 徐芮从翟府出来之后,一回到百花阁便去寻天歌。 “怎么样?”天歌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怎么表示?” 徐芮摊了摊手,“没怎么表示,我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不太对了,看来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天歌却并没有那么悲观,“我看倒未必。” 她从花台后走出来,坐到桌前,示意徐芮给自己倒水,“她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她也不愿男香埋没。如今你在病中送炭,翟姑娘得记着你的情,没法应下来,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翟大人。” 徐芮对天歌这样的自来熟很不满意,作为徐家大小姐,就算是徐陵,也从来不敢主动让她端茶倒水的。 眼前这人倒是不见外,直接就这么让她倒茶。 心中虽然不满,但徐芮倒也没说什么,还是冲了冲杯子,给他倒上,“反正是你出的主意,出了事你自己兜着,至于我爹若是不同意,我大不了跟他闹去。” 此刻的徐芮露出的一脸无赖的神色,若是有旁人,哪里能想到这就是平日里面色如霜的徐家大小姐? “徐家的生意,又不是我的生意,赚钱不也是你们徐家的?不过看样子翟姑娘虽然也生我的气,但是还没到厌烦了我的程度,既然这样,我这些日子还是学着你一样,将制香的法子写个手稿,去收买收买她。” 天歌浑然不知什么叫做见外,当着徐芮的面靠在椅背上伸个腰,才拿起茶水喝起来。 “我那才不是收买,是关心!” “反正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