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阵了,先前心中一直琢磨此事犹豫着当不当讲,毕竟事关重大。 贺六浑对于雁门轻骑的战死一直保持缄默并未主动询问提起,似乎只当做偶然遭遇而处理,看样子也不愿意与这事有太深瓜葛。因此张景宗也不好过多询问,可眼下却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道出心中疑惑,早在洛阳时便听闻柔然已是上表臣服,为何还会如此大规模的踏入六镇范围来,难不成是不宣而战? 这方闻听此言,贺六浑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后却是反问道:“洛阳的王公大臣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这话让张景宗略微一呆,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对方问的是:洛阳的王公大臣是否都认为柔然已经上表臣服不足为虑了。 对此他沉思片刻后这才一字一句认真答道:“自豆仑后便一直如此。” 在张景宗记忆里对于柔然现状的认识都是从朝廷种种文告册令中得来的,至于史书上柔然好像也是在元魏分裂后才闪亮登场并且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此与其他身处洛阳的贵族大臣们一样,他只知道柔然自从第五任可汗吴提以后实力便在不断下降,到了太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487年第八任可汗豆仑在位时,隶属柔然的敕勒部的首领率部起义,在柔然西部建立了高车国。 柔然无法平息这起叛乱,受到的打击是巨大的,因为它至此失去了对西域的统治。 这高车国也很聪明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与元魏通好,不断进攻柔然,更是促使柔然发生内乱令其雪上加霜。在太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492年,柔然遭到高车与元魏的两面夹击吃了大败仗,可汗豆仑被杀,部众推豆仑的叔叔那盖为可汗。那盖死后其子伏图继位,为了缓解形势避免腹背受敌,伏图几次派遣使者到洛阳与元魏通和,上表臣服。 元魏宣武帝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兴趣消灭这个奄奄一息的北方邻居,因此不但是柔然得以苟延残喘,北方六镇也处于无敌可战的状态,这一晃就是三十年。 所以除去六镇的问题外,在元魏首都洛阳的王公贵族眼里柔然显然已是不用在被担忧,只要不主动让出边疆保持一定的力量以作震慑那对方是万万不敢主动挑起纷争。 先前张景宗也是作此想,甚至连史书上对于此时的柔然几乎也是一笔带过,可眼前的一幕却是完全颠覆了他的看法。 笙旗招展,气势雄壮的柔然军队与甲胄破烂,尚需一面农耕一面编织手工业制品才可勉强自给自足的镇兵形成了鲜明对比,好像一切并不是自己先前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说自己去到怀荒镇任职军主要面对的不仅是行将起义的镇兵与横征暴敛的镇将,还要面对卷土重来的柔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