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错的。
我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们分明就是那些曾经在本丸之中与我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成长期的、像是刀剑一样的、曾经隶属于兄长人的刀剑啊!
这就是当年除了身边的药研之外,我谁都没有能够带出来的原因吗?
因为他们都被沢田殇雪带走,被她施展了手段强行暗堕,然后被封禁在这一座本丸的地下,一年又一年,只为等到有朝一日我打上门来的时候,就可以用他们当作最为锋利的长刀,狠狠地砍在我的身上?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我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
“你不该把他们带出来的。”
我看着沢田殇雪。从药研的那一双晶紫色的眸子里面我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平静的,冷漠的,就像是一尊烧制好的瓷像,甚至是失去了喜怒哀乐。
但是我知道。
不,不是那样的。
只不过是,有着某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在心底翻涌不休,就好像是……平静的海面之下,暗含着冰川;覆盖着积雪的山脉下,有岩浆在川流不息。
是的,那是一种只要爆发出来,或许会将我自己也吞噬进去、焚烧殆尽的情感。就好像是那曾经将我整个人都卷了进去,并且直到现在为止也依旧存在在我的心中的有关于【恋爱】的命题。
我拉了拉药研的袖子,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拦腰将我抱了起来,从小六的身上轻巧的跃了下来,站的稍微远了一些。
“去吧,小六。”
我挥了挥手,解开了对于这一只兽的全部的束缚。
“把这里踏平,将他们全部都折断,最后……将那个女人的灵魂、身体、力量,还有别的她所在意和珍视的一切全部都摧毁吧!”
“去吧……第六兽。”
我解放开加诸于你身上的束缚,愿苍天再赐末世以救赎。头顶十冠的七首之兽从怒涛汹涌的远方踏浪而来,一言以蔽之即贪婪,其祝词将化为亵渎呼啸而至——
若是世界以恶意对我,那么,我也将同样用恶意去奉还神明。
不。
以根源之身诞生的我,【就是神明】。
而现在,神降言,【你有罪】。
这是我,沙条爱歌,对名为“沢田殇雪”的异界的来者做出的宣判。
我靠在药研的怀里面,仰起脸来去看那一只开始飞驰的兽。就算是暗堕了的神明的□□,在兽的面前依旧什么都不是,更不必提起在日本,神明与妖怪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或许还不如其他的国家里面那些身上带有着神明的血脉和神性诞生的神子。
“姬君。”
药研想要伸出手来捂住我的眼睛,但是他抱着我,以防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攻击,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我没有事,药研。”
我对他说。
“我要看着。”
是的,我要亲眼看着,看着他们脱离这样的境地……这是我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献上的独特的送行。
早在百年之前,你们就应该回去主魂的,却被用这样耻辱的方式强行留了下来,被用这样的方式羞辱的对待,失去了自己往日里面全部的荣耀和光彩。
现在,一切被拨乱的轨道都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轨迹上面去。
我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来了暗堕刀剑一把接着一把,在第六兽的攻击下悄然消逝的场面。
再见。
我在心底低声的道别。
对不起,这一声告别迟到了百年,如今终于可以传达到你们的耳中。
我会生活的很好很好。
我会像是兄长大人所期望的那样,好好活下去,幸福、快乐、安康。
第六兽的动作有如摧枯拉朽,或许沢田殇雪原本还以为自己有了翻盘的希望,然而事实证明那不过是她心底的自欺欺人的妄想。
既连冠位都尚未攀登,又何来与兽[Beast]为敌的勇气?
“沙条爱歌,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她的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小六的口中,唯有那最后凄厉的嚎叫像是啼血的杜鹃鸟一样,不断的在我的耳边回响。
“你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的!我诅咒!我向世界的法则献上我的灵魂为祭品诅咒你!”
“你不是非常喜欢那个时之政府的第一审神者吗?!好呀!那我就诅咒你,你将会永远的铭记这一份记忆,但是你再不会感悟和那个人有关的半分情感!”
“我就是死,也一定要带走你最为珍视的东西!”
黄金的天秤出现在了空中,像是在做出什么裁决与衡量。最终,天秤的一端压了下去,秤中心的主杆上面那一颗巨大的红宝石上面亮起了耀眼的光,象征着这一个交易被判定为可以进行的。
也就是交易成功。
我瞪大了眼睛。
不。
我绝对不允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