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长安的时候,女人眼中明显闪过了几抹错愕:显然是没料到过来探望的人,竟然是她。
林泠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啊。”
“我、我就不坐了吧。”
长安摇摇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和林泠说什么好。
明明是小时候和她玩的最好的大姐姐,可现在,竟然连见面都是这么局促尴尬。
林泠望着长安,突然就笑了。
“安安,你是担心我,所以才过来看我的吗?”林泠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底下的那枚羊脂玉玉珏,无所谓地笑笑:“其实大可不必,我现在很好。”
“可……”
“我记得我当初就和你说过吧。我嫁给林梁笙,是心甘情愿的。如今他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林泠自嘲地笑了笑:“我谁也不怨,只怪我当时鬼迷心窍。”
“穗穗姐……”
“我有名字,不是你口中的什么穗穗姐。”
林泠突然扭过头去,望着窗外的深浓夜色,语气中含着长安听不懂的执拗和坚持:“我姓林,叫林泠。至于你以前认识的那个赵穗,她早已经死了。所以安安,以后不要再过来看我了,我们本来就该是陌生人的。”
“……”
小姑娘走出病房的时候,是耷拉着脑袋的。
看上去很是失落。
许曜走过去,牵起长安的手,抿唇看着她,最终只说了一句:“都处理好了?”
长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处理好了吗?
其实早在林梁笙娶了林泠之后,她就该明白的,她的穗穗姐,早已经消失在时光中了……
那个时时刻刻都带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儿,不见了。
现在的林泠身上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纱,连笑容都透着虚假和市侩(kuai四声),只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喘不过气。
小姑娘越想越难受,最后索性将头埋在了许曜的胸膛上。
感受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柏香气,小姑娘心中的窒闷终于稍稍缓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拉了拉许曜的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声音轻若蚊呐,几不可闻:“阿曜,你带我回家吧。”
“……好。”
回到老宅后,许曜给长安泡了一杯温牛奶,看着她喝下。
男人坐在小姑娘的床边,等她彻底睡着后,这才起身,在她的眉心落下极其珍重的一吻,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轻掩上房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到楼下客厅内,开始泡茶。
泡茶的程序极其繁琐,可他却做的极认真仔细,待泡好后,男人望着面前升腾起的氤氲雾气,感受着鼻翼间的袅袅茶香,纷乱的思绪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靠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拨通了许老爷子的手机号码。
凌晨两点钟,以那老头儿不要命般的忙碌程度,兴许还没有休息吧。
果然,手机只响了两声,便被那头儿的人接通了。
苍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他耳中。
“你这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