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喉咙,换回一脸正色:“说正事。”
“我打算把你换去三米板,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蒋国强和领导们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一方面是考虑到许远航的心理障碍,十米台的高度相比三米板,腾空时间更长,也更接近他父亲跳楼自杀时的场景。
另一方面,东京奥运会后,男子三米板的项目虽然还是以稳定的发挥在比赛中夺冠,然而整套动作的难度系数并没有什么突破,与当今环境下“冲击高难度”的跳水精神并不相符。
这个项目的世界水平一直居高不下,在其他国家都寻求难度突破时,我国三米板运动员却稳定地保持原有难度,就已经等于是退步了。
教练组没少为这个问题发愁。
三米板并不比十米跳台容易。
蒋国强考虑到许远航以前在国家队时就是板台兼修的,在三米板上他同样有出色的发挥,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成功挑战过“307”的高难度,这是当时某位俄罗斯选手的“杀手锏”动作,那会儿队里专攻三米板的运动员,都还达不到这个难度。
结合许远航的实际情况,蒋国强大胆地向领导们提出,让他从十米台转到三米板。
这绝对是一种冒险,但因为对象是勇于冒险,更勇于挑战的许远航,蒋国强认为,值得一试。
蒋国强的简单一句话,让许远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转三米板,真的可行吗?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强势插入,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怎么样?”
许远航缓缓摇头,轻“啧”一声:“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余地一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只能选三米板。
“你确实没得选,”蒋国强点点头,“我就只是通知你一声。”
许远航沉默几秒后,轻叹一声:“老蒋,我有点担心。”
蒋国强以为他说的是压水花问题,瞪圆了眼睛道:“这有啥好担心的?!”
“我担心其他跳三米板的朋友们。”许远航皱着眉说。
嗯???
“他们即将迎来史上最强大的对手,并且很可能三观都会受到冲击,进而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怀疑。”
“你!”蒋国强酝酿的一番真情实感的安慰都打了水漂,他将桌上的钢笔都拍得震起来,“出去!”
许远航站起来,转身往外走,随意地挥了挥手:“晚安,老蒋。”
蒋国强中气十足的吼声砸到他背后:“记得把门关上!”
清新的夜风从门外吹进来,随着“砰”的关门声又被阻断,蒋国强看着门的方向,朗声笑了出来。
就冲这份狂上天的劲儿,要是不拿冠军,他都替他不服。
次日早上,许远航要转组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跳水队,一阵热议过后,大家该干嘛的干嘛,他也适应得很快,专注地投入到三米板的训练中。
他忙训练,迟芸帆也没有闲着,她加入了学校的摄影协会,偶尔周末会和组员们一起出去采风,每个月底要交一份作品,这个月的摄影主题是“海洋”。
许远航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女朋友了,好不容易等来半天假期,就听说她刚好要外出拍照片,于是这次的约会地点就变成了A市的海洋世界。
来这里的一般是年轻人居多,其中不乏带着孩子的父母,欢乐的笑声洋溢在每个角落。
许远航和迟芸帆都是第一次来,他们研究着手里的小册子,海洋世界一共有七个馆,包括鲨鱼馆、极地馆和水族馆等,还有十八套眼花缭乱的特色节目,海狮、海豚、海豹表演都在其中。
他们第一个来到的是海龟馆。
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巨大的海龟们姿态优美又悠闲地在水中游动,其中有一只张着前肢像求抱抱一样朝迟芸帆游过来,成为了她镜头中的特写,她笑吟吟地将手贴在玻璃上,它侧着身子,右鳍也贴了上来,像是在回应她似的。
许远航用手机将这唯美又默契的一幕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