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小孩儿不耐烦地打断他,“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心里有数!你这么操心,还不如去和许言说说。他都紧张死了,天天叭叭地问我要带什么,感觉他能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谢昭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管他做什么?”
说着他揪了揪蒋天遥的耳朵:“要是再带一身病回来,爸爸可不要你了。”
“嗷——”
......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中国的最后一晚,蒋天遥睡得极不踏实。
他竟然梦见自己去缅甸出差的时候,谢昭在国内闪婚了。
梦境里,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男人西装笔挺,眉宇间英俊而霸道。他看不清新娘的面容,却知道她极美,极温柔。她一身雪白的婚纱盛放如牡丹叠蕊,光是轻盈的头纱就往后面逶迤飘了好几米。漫天都飘着细小的亮片,在光线里闪着幸福的光泽。
晚宴好几十大桌,人山人海,格外热闹。谢昭父母隔着岁月,笑得满脸欣慰,依然是蒋天遥高考那阵子的模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新娘新郎与宾客一一碰杯,言语间皆是祝福的话语。
喜庆极了。
谢昭笑意吟吟地举杯向他走来,与他未来的嫂子介绍自己:“蒋天遥,我弟弟。”
就在那一瞬间,蒋天遥从婚礼的上帝视角中猛然惊醒,背后被冷汗浸湿,胸腔里就好像刚跑完一个马拉松似的,一抽一抽地酸疼。
等他缓过神来,蒋天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似乎不太正常。
他哥结婚,他哥幸福,难道他不应该替人高兴吗?
他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你哥结婚了,你就不能和他住一块儿了。人要和嫂子一块儿住。
他也不给你做饭了,他给嫂子做饭。
你永远都是他的弟弟。
只是他的弟弟。
不是他最亲的人。
最后那句话,终于戳中了蒋天遥心中最软的肉,就好像一把被掐住了命脉。
蒋天遥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在某种不安全感的驱使下,他胡乱抱起被子,趿着拖鞋就往谢昭房里跑去,把人活生生地给吓了一跳。
谢昭床下的智能夜灯亮起,他迷迷糊糊地皱起眉头:“你发什么疯?”
蒋天遥委屈巴巴地眨眨眼:“做噩梦了。”
谢昭瞅着他那模样,眼里水汪汪的,眼眶和鼻尖都有点红,看着的确是刚吓醒,便放缓了神态,但嘴里依然没什么好气:“多大了你?什么噩梦啊,吓得还往我床上跑。”
“不说。”蒋天遥一瘪嘴,“说了就成真了。”
“好了好了,”谢昭胡乱撸了一把小孩儿脑袋,以为他是因为即将前往第三世界国家而感到不安,安慰道,“非洲都去过多少回了,还害怕一个小缅甸吗?”
“再睡会儿,没多久就天亮了。”
谢昭翻身给他整了整被子,顺手搂住了蒋天遥的腰:“别怕,啊?有哥在。”
蒋天遥只觉得鼻息里一下子又充满了自己熟悉的味道,就像镇定剂一样安抚了自己焦躁的神经末梢。
他软软地“嗯”了一声。
良久,等谢昭的呼吸重归平缓,蒋天遥这才悄悄扭过脑袋,在昏暗中用目光描摹谢昭的侧脸,就好像在反复确认什么似的。
终于,他心定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安心地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