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用行动告诉谢昭——
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是能帮忙的。
......
蒋天遥的计划进行得颇为顺利。
到年底的时候,他丙肝项目的审核终于批下来了。谢昭也基本与沈鑫海达成了合作协议,会面愈发频繁。在一场应酬里,谢昭顺着话题随口一说——他也没特意提蒋天遥,就说自己手下有个临床试验,马上就要开始正式筹备了,需要一个帮忙跑数据的小助理,还能有与国际救援队合作的机会,去缅甸出差。
这边沈鑫海一听,立马就巴巴地上了钩,把自家小朋友送了过去。毕竟,能在简历上写下“GxBio”这个名字,对许言在未来申请研究生学校的时候,会有巨大的帮助。
......
起初,或许是因为沈鑫海这层关系,蒋天遥对许言存了一些偏见。他总觉得这就是个靠背景吃饭的富二代,和沈暴发户一样目中无人,且没什么本事。
心里挺瞧不起他的。
但很快,蒋天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许言长得白白净净,性子有点软,说话呆里带逗,倒是待人彬彬有礼,做事认真好学,唯一的缺点就是一丁点小事都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粘人得要命。
蒋天遥作为项目负责人,倒是对许言很好——有问必答,十分耐心,去哪里开会都带着人,项目参与度也很高。很快,蒋天遥就完全获得了小朋友的信任,每天遥哥长遥哥短的,浑然变成了一个小跟班,看人都是崇拜的星星眼。
只是许言不知道的是,自己登陆电脑的时候,蒋天遥每天都会有意无意地瞥一眼他的键盘。今天摸索前三个位置,明天记住最后三个按键,没几天,蒋天遥就把许言的登陆密码给扒了出来。
小孩儿也是心大,密码竟然就是自己的名字缩写加手机号最后四位。
蒋天遥眼看着机会成熟了,这才开始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看向许言:“考考你啊,之前说的,临床一期二期和三期,都有什么区别?”
认真的许同学连忙答道:“临床一期,做的主要是人体对药物的耐受,以及代谢动力学。二期,做的主要是药品在人体内的安全程度,以及合适的剂量。直到三期,我们才开始真正测试药品的疗效。”
“好。”蒋天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抛出鱼饵,“这次,我们的三期临床,是在丙肝病人身上做crossover的对比,也就是说,我们的对照组是服药前的病人本身。自己和自己进行对比,最终临床结果只有0或者1。你之前写过cox模型的代码吗?用R语言。”
果不其然,许言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样,这个模型到时候我们会用到。我先给你一份我以前写过的码,你自己熟悉一下,有问题就来问我。然后我会给你布置一个小练习,你用一个不同的数据库,自己跑一下模型,可以吗?”
许言忙不迭地点头,同时不解地问:“我自己找数据库吗?”
“我手上一时没有。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再来和我说吧?”蒋天故作随意地说道,“反正,所有是crossover design的都可以。你要是不确定数据库的类型,可以问一下我。”
许言是真的一点都不防着蒋天遥。
他当时毕业论文用的就是龙昌内部的临床数据,所以许言的电脑有权限登陆公司存数据的加密服务器。龙昌内部有他们每一款药物的数据公示——全是“只读”模式的数据,不可以修改——以方便大家日后查阅。
虽说这些数据属于保密信息,但许言想,受试者都隐藏了真实身份,屏幕里显示的只是一个个单纯的数据点,不存在泄露信息一说。更何况,他只是拿来自己做练习,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在他登录龙昌临床数据服务器的时候,蒋天遥又有心记下了服务器密钥。虽说他斗法斗不过谢昭那样的老狐狸吧,但忽悠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弟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蒋天遥想找个机会,偷偷登一下许言电脑。但小屁孩工作竟然还挺认真,基本都在屏幕前埋头苦干,没让他图谋不轨的小上司找到机会。
话说回来,许言也就只比GxBio那群实习生小了几岁,很快就被蒋天遥带着,和大伙儿们打成一片。眼看着年底春节假期在即,缅甸的项目也临近启动,等明年再上班的时候,蒋天遥人就在缅甸了。
大白桌的小伙伴们说大家一起喝一杯吧,就当新年庆祝,也与同事告个别。蒋天遥就自然顺理成章地喊上了许言。
许言不太能喝酒。
这点蒋天遥是早知道的。因为当时,他第一次在创投会上见许言,沈鑫海没带小孩儿一起去会所,正是因为他酒量太差。
然而,年轻人疯玩起来,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大家都喜欢捉弄新人。在场除了许言,其他人都被灌过了。蒋天遥就假装毫不知情地看着大家轮番围攻许言,果不其然,小孩儿没几杯就被人放倒了,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