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托着腮,呆坐不言,心里满是举棋不定。
柔和的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她的雪肌玉肤上,双颊白嫩又透着一阵红润,随着她细小的动作,别在耳垂的红宝石耳坠子微微晃动着,本就如画般明艳的姿容,更显得灵动娇俏了。
这时,一个宫人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抬眼时留意到赵仙仙正坐着走着神儿,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好附在清云耳边说了几句话。
清云思索了片刻,斗胆上前两步,缓缓开口试探着问:“娘娘,大皇子求见,已经在正殿候着了,您可要去见一见?”
赵仙仙秀眉微微一挑后,浑身都僵了一下,抿着唇并不接话。
自那日夜里,母子俩把话说开后,她都没再去看望过他了。
一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重生的长子;二来,则是担心自己一见着他,就忍不住想起今生那个乖巧伶俐、懂事和善的陆儿......
半晌过后,她突然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提着鸟笼往回走,又状似随意地问:“传话的宫人可有说,大皇子是因着什么事儿过来的?”
清云笑道:“回娘娘的话,传话的婢子说,是大皇子有许多事情想请教一下娘娘。但奴婢估摸着,是娘娘最近都没去看望看望,大皇子心里想念您了才是真的。”
赵仙仙闻言,一不小心就踩在了自己的牙白工字褶裙的裙摆上,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手上提着的鸟笼都直直地摔在地上,笼中的画眉鸟惊得双翼不断扑打着,发出尖锐的叫声来。
清云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她,大惊失色道:“娘娘没事吧?都怪这鸟儿,害得娘娘都差点摔了!”
“无事无事,你也是真的,本宫自己不小心,跟这画眉鸟有什么干系?”赵仙仙被她这诙谐话给哄笑了。
前世也是这般,不论赵仙仙做了什么蠢事,清云立马就会帮她找好借口了,反正错就是不在她身上。
待她们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正殿时,李陆已经坐在里头静候了许久,连茶都续过好几杯了。
“儿臣给母......母后请安。”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站起身朝着赵仙仙弯腰拱手行礼。
赵仙仙连忙上前去扶起他,苦笑道:“这些虚礼就不必了,你的身子还没养好,怎的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不过几日未见,赵仙仙也没想到他会消瘦成这样了,而且脸色苍白发青,站都有些站不稳,心底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李陆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前些日子他都没有仔细打量过今生自己母妃的模样。
如今她芳龄莫约二十四、五了,看上去还好似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便是前世他再不喜这个生母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间里别说是有能与她姿容相媲美的人了,便是能有她几分姝色的,恐怕都难以寻觅。
自己与小公主虽都像极了她,可细细看着,五官里还是有几分她们父皇的影子,到底还是不如她生得这般处处精致无瑕。
赵仙仙被他这奇怪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挥手让殿内候着的宫人全都退了下去,又款款走上主位坐了下来。
“陆儿有什么事便只说罢。”她朝着下首的李陆浅笑盈盈,看上去十分亲近和蔼,可偏偏又与他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李陆也看出了她不动声色的躲避,心里头忍不住生出一丝酸楚来。
于是他也不打算模仿今生的李陆了,颇为生疏地朝她拱手道:“儿臣过来,是想仔细询问一下前世的一些事项,还望母后能为儿臣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