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兹地发了发狠,给自己心理找到了个理由,情绪进一步高涨,物资也顾不得收集了,因为遍地的尸首碎肉、烤肉焦胡味道、血沫子实在太多,弄得手上黏黏糊糊的,想到还有一场大富贵等着自己,甘兹地觉得自己不仅仅恢复了状态,而且似乎比以前还要好——满血复活而且还增加了技能点,这可是赚翻了呀。 甘兹地想到这里,拔出匕首,找了个尸体碎块,插了几下,让匕首表面覆盖一些血液,遮蔽反光,接着,又拔出腰刀,腰刀比较大,找碎肉不容易,于是干脆把一个大的尸首,向腹腔里面割来割去,弄得差不多,发挥亲兵头子的功力,略略弯身,左手反握着匕首,右手拎着刀刀,向着玄义号的方向,快速步行。 走了快一里路,也或者一里半吧,因为甘兹地需要让身体隐藏在起伏的地貌里面,所以肯定会多走一点路,觉得已经距离玄义号不到半里了,甘兹地开始匍匐,慢慢向前摸索,不就,甘兹地发现,太顺利了,虽然玄义号本身有瞭望塔,岸上还有天车,两个堡垒模样的东西,还有至少三四十个外围巡哨,但是他们真正的注意力,其实在对岸上,如果贴近海岸线,他们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而这里本身是乱石滩,与沙滩地貌很不一样! 难道是今天他们大部分在海滩附近,临时改到乱石滩以后,习惯没有改过来? 但是他们既然能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呀,哦,我明白了,还是蒋力夫那个老匹夫说的对,他们人都在抓紧运送补给,而且可能刚刚又打了几个小胜仗,放松警惕了。 好,骄兵必败呀,该着我甘兹地发财,刚才我要是死了,也就是完了,可是我没死,人都说,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现在,我就是那万万年。 甘兹地豪情越发上来了,把腰刀收起来,横绑在后腰上,把匕首也收起来,两手撑地,轻轻横侧爬行,这是蒋力夫那个衰人教给自己的手艺,腰刀横绑在后腰上,位置很巧,不妨碍运动,也不会发出声音,万一发生问题,反握抽刀,正好划一个半圆,如果借机会提膝切步,再划半圆上格抹脖子,右脚还可以踏步上攻,攻击范围可以远去三步,端的厉害。双手撑地,两个脚尖触底,横侧想运动,声音极小,视线范围大,运动灵活,这是贴近敌营的做法,转弯很灵活,伏地很方便,而且不容易发出声音,甘兹地身上是蒙古兵的羊毛皮袍,更不容易发出声音。 甘兹地又向前运动了三四十步,这里甚至都能听得到他们大声喊话,巡哨的喽啰兵偶尔还会靠近这里了。 甘兹地躲过一次巡逻,黑夜给了他机会,身上的皮毛很好地吸收了风声,也模糊了自己的身形。 这时候,突然一阵喧嚣传了过来,隐约之中,甘兹地听到这样的一些词语,居然是每个小队不断重复向前传来的,大意是: “部长军令,玄义号起锚,带着船上的人走。其他运输队伍,放弃物资,轻装返回。” 甘兹地小声惊呼——“不好,玄义号要逃跑!” 谁知道,耳畔传来轻微的声音:“玄义号跑不了!” 甘兹地的左手瞬间自动伸向左腰的匕首,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刀的把柄,这时候,甘兹地才意识到,自己全身迸出了白毛冷汗,自己身边居然有人潜伏而自己不知道,这要是敌人,自己死多少回都不嫌多! “赛阿哈都(蒙古语好兄弟)”然后左手和右手分别被一只手按住了,不过,显然不是要控制自己,但是甘兹地太紧张了,两手仍然继续抽动着,这时候,左手被手掌握住了,宛如被火烙铁烫了一下,手腕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而右手则是刀把完全拔不动。 这时候又有几句蒙古话,不过甘兹地虽然与蒙古人多有交往,当时蒙古语也多有流行,但是也并不能掌握很多蒙古语。 现在,那个声音音调严肃得多了,又说了一句:“他恨毕(蒙古语你是谁?))” 甘兹地已经转过神,下巴上有许多冷汗水滴,于是期期艾艾地说:“安达,安达,我是安达。” 安达(anda)大体是蒙古语中没有血源关系的兄弟,或者干兄弟,干姐妹的意思,用誓言结成的生死之交的意思,结义兄弟,盟兄弟之类的,甘兹地这个时候用这句话来表示自己已经与蒙古人义结金兰了,因为并不是非常熟悉运用蒙古话,所以他把蒙古词安达反复说,而我是则用的是官话。 旁边的声音嗯了一声,说的也是官话:“你是汉兵?” 【注:这里汉兵不是宋兵,而是蒙古军中投降或者被雇佣的汉人战士的意思。】 甘兹地说:“汉兵,哦,不不,我已经投了蒙古。” 甘兹地显然会错意了,他以为那个声音问他是不是还是宋军的汉兵,而自己才投降了不到两个时辰,习惯仍然是巨大的,还没法一下子自觉把自己放在蒙古军队的汉人军卒来考虑。 另一个明显不同的官话声音传了过来:“你在谁手下做事?” 甘兹地立刻说:“斥候千户巴雅尔,我在巴雅尔手下。” 这下子,甘兹地的左右两个手都被松开了,一个声音说:“东西收起来,别把自己弄伤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是宋兵?是斥候?” 甘兹地把匕首插回去,右手刮了刮额头和下巴的汗,然后说:“几个时辰前是,宋兵蒋力夫统制的亲卫队长,后来我投了咱们蒙古大元,带队来侦查截断玄义号的粮道。” 一个声音说:“小声些。” 甘兹地立刻小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说玄义号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