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时他的特殊祭司身份,基本带走了那次占卜剩余的所有黄檀木,销毁了所著还未完成的《占卜石木》这本书,让后来人根本无法使用他的方法。
不过在近来,还生出了一个新的说法。
陈单固然执意离开了巫族,可他们的目标不会因为这个人的离开而改变,何况他们在那一次占卜之后得到的未来正在一步一步地应验——衍朝灭亡、乱世之星划过神州星河……
于是在某个时间点,长老会让陈单的弟弟陈平,也就是对于《占卜石木》第二了解的人,重新用未长成的黄檀木做了占卜,那一日结束后天降雷罚,乌云笼罩了整个苗州三天三夜,大火、洪水、飓风席卷了这片土地,无数人跪地祈祷请求上苍的原谅。
可对于那次占卜所得出的未来,他只告诉了族长一人,那个片段很模糊,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巫族恐惧。而他临死前最后的一句话就是:“去找我的兄长。”
族长甚至长老会这时才想到那个已经离开巫族十几年的人,不仅猜测,莫非是他早就看穿了历史洪流,深知改变无望,才心灰意冷的离开了渺州?
整个渺州,除了族长,没有人知道陈平看到的那一角未来是什么。所幸的是,后来他们找到了陈单,可他们也不知找到陈单有什么用,甚至族长也不知。而陈单看见族中来人也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等待这一天似的。
于是陈单和族长做了一个详细乃至周密的计划,没有人说得清计划的具体内容,甚至陈单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因为即使强如他,也只能窥到一角的未来。而做出这个计划的代价就是,陈单彻底消失。
是惩罚。
他以为自己改变了未来,可不曾想历史本就是那样的,不可能因为人为而有着一丝一毫的改变。你所谓的窥测,其实正在循环之中,那正是他让你看到的,改变之后的,才是真正的。
二.
苏墨白满怀欣喜地举起了他的木雕。
此刻他和吕正蒙两人正在原路返回,这一次偷着溜出来已经约有大半个时辰,算上回去的时间,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时辰,吕正蒙正在担心回去穿过那层结界已经有人严阵以待的候在那里。
吕正蒙缓缓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很怕有人质问为什么偷偷领着苏墨白跑出去,旋即问题就会延伸到他的匕首,甚至怀疑他是暗鸦的刺客。想到那个对他可怖的画面,他就有些担忧。
“呆子,你说这个木雕好不好看啊?”把他从思绪中惊醒的是苏墨白的呼唤。
他的朋友苏墨白,迎着阳光举起了他的木雕,黄檀木雕成的小人儿活灵活现,吕正蒙看着就像真的是他的朋友在面前,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隔着面纱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似怪非怪。
“好看。”他老实答道,至于那一句呆子完全忽略了,或者说下意识的默认。
苏墨白看见他的朋友呆头呆脑的,明显心不在焉,感觉自娱自乐也有些没意思,嘟囔一声把木雕放到了袖子里。两人一前一后,脚印一深一浅。
路上的气氛沉闷而又无趣。
“喂,和我说话令你很不满意吗?还是说你们寒州的习俗是与人说话都不称呼名字的!”苏墨白闲来百无聊赖,回忆与吕正蒙相识的过往,忽地指出了两人交流的问题所在。
他有些生气,好看的眉头蹙成一团,张嘴露出了两个可爱而又白净的门牙。
吕正蒙讪讪地一笑,一时语塞。关于苏墨白提出的问题,他还真的没法回答,在北原,称呼人的名字是最基本的礼仪,并不存在寒州有这个特殊的习俗。
然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在寒州时基本没有人跟他说话,或者有必须的要求都是直呼其名,当然他对别人也是如此。可苏墨白不同,这个人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朋友,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何称呼对于吕正蒙这个沉默寡言、心思缜密的少年是个大问题。
对此吕正蒙心里有一杆秤。叫他“苏公子”吧,显得过于客套,而他本人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叫他“墨白”吧,又有些不太好,首先两人交情还没有那么深,其次直呼人的名字大多是长辈对于晚辈,以他的身份并不合适;最恰当的就是叫“苏墨白”,不过吕正蒙自己感觉有些别扭,又不愿意这样说。
所以导致了很尴尬的问题,吕正蒙从来不叫苏墨白的名字,所幸他们一直是独处,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这样,真的不知道是在和对方说话。
对于吕正蒙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苏墨白显得更生气了,打算进一步质问这个朋友脑子中都在想什么,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个新的问题困住了——回去的路是哪一条来着?
他们两个心不在焉地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都是羊肠小道。苏墨白是第一次自己从竹林侧溜出来,自然不可能走大道回去,自然要从他们来的那条小路穿梭。他记得出来时另一条路能看到桦树的木台,而所走的有不少小贩摆摊吆喝,于是就顺着那一条人声鼎沸的小路到了月溪镇街头。不成想他们回去时流动的小贩已经走了,露出了身后被遮掩的木台来。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