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正要教训冯表姐,却见这她指着自己的玉指细如削葱根,一张翕动的小口红若含朱丹,两只细长的虎睛石耳坠子悬于粉红的两颊直打千儿,心中不尤惊道,这女子还真一朵扎人的玫瑰花,泼辣又可爱。
她不仅有生得倾人城国的容貌,更有打抱不平的魄力,较之身旁一脸怯弱,又尚未长开的小姑娘,不知多有趣了,连忙收回拳头,一面拭去面上的污秽,一面降低了声音:“想是这位见我生得过于油头粉面了些,便当我是那好色的登徒子。”
冯表姐冷哼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还不快快招来?”
沈天放先是点头,忽又干笑了两声,见四下里开始有人涌了过来看热闹,便径直凑到冯表姐的耳畔:“虽然护犊心切,想必更爱惜令妹的名节。”
言下之意,‘难道你非得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当日之事’。
见冯表姐有了那么片刻的犹豫,沈天放如吹气一般在她耳畔又絮语道:“不如寻一处馆子,由我扯头作东道,一是给消消气,二是给令表妹压压惊。”
冯表姐又啐了口:“少来这套。”
她口内虽是拒绝,眼中却分明流露着极想解开当日之事的好奇心,沈天放又暗中拉了下冯表姐的衣袖,指着荣帝道:“你可知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冯表姐偏了头望向荣帝,但见荣帝虽未若沈天放生得俊俏,一袭青衫,身量极高,更兼其目光深邃如炬,却也是仪表堂堂之辈。
“难道是他?”
沈天放故弄玄虚的吁了声:“小声点,放跑了他,令表妹这终身便白白托付了。”
这还了得!
冯表姐原只当倩儿偶有出门路遇轻薄之徒,左不过是被人调戏,哪里有想到她竟是招了人的道,若果真如这痞子所言,玉儿多半是被这道貌岸然伪君子给、给玷污了。
尽管,冯表姐克制着自己竭力不往坏的那方面去想,可随着沈天放不断扩大的暗示,以及倩儿一声不吭躲在她的身后,还有不断围过来的人群,这都给了她一种空前的压力与错觉。
生米已煮成熟饭。
倩儿迫于名节有苦说不出,竟是吃了哑巴亏。
若果真如此,却如这痞子所说张扬不得,她只得先稳住他们俩,从长计议,因而压低了声音:“好,渡桥头楼外楼雅间。”
沈天放自是满口应允。
倩儿见冯表姐答应了沈天放,连忙表示不愿同去,冯表姐急了,很想吼倩儿这都什么时候了,可一想到表妹受尽了委屈,耐着性子道:“地方是咱们常去的,我会悄悄命丫头多叫些人,你莫怕,有表姐在,一定会替你作主。”
倩儿心道,当日虽是被这两个人合伙起来欺负,也合该教训他们一番,但要惊动这么些人,只恐惹出事非,仍是摆手道:“算了,都过去了。”
“你倒是想得开!”
冯表姐终于按捺不住先吼了倩儿一句,又冲候在不远处的丫环招手,命她二人架着倩儿先过去,这里又生恐荣帝开溜,便向沈天放说道:“我坐你们的车一同过去,待事情解决之后,短不了你的好处。”
沈天放:“没有车,只有马,你能骑不?”
冯表姐:“我不会骑马?”
沈天放心里当即便打起小算盘:“我原想着与他共骑一乘,让你独自骑了我的马,省得你说我轻薄你,偏你又不会,要么你与他共骑一乘看着他,要么与我共骑一乘,咱们一同看着他。”
冯表姐当然不肯就范,坚决道:“不行!”
沈天放只得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人跑了可别怨我,令表妹――”
冯表姐虽不情愿,可低头一想又觉得沈天放说得极其在理,便默许与他共骑一乘,这沈天放方忍着暴笑走向荣帝,拉着他的衣袖催促着上马:“人家姐姐找上门来了,你好歹给个说法。”
“我虽有失礼之处,却也是因你而起。”荣帝总算能插上话来,他虽不解沈天放与眼前这俏丽的女子嘀嘀咕咕扯了些什么,但总觉有些不妥,并不是很情愿跟着一同前往。
“就算是因我而起,你到底那个,偷着香了!”
沈天放虽压低着声音却说得极其暧昧,荣帝一回想起当日的情形,难免露出愧疚之色,他便趁机道:“请客吃饭赔个礼,两下里不相欠,岂不各自相安。”
“那好罢!”
见荣帝终于点头,沈天放捻了个榧子翻身上马,自觉两头通吃,左右逢源。身后坐着大美人,香气扑鼻,尽管抬手隔在他们中间,随着骏马奔跑,她软绵绵的娇躯时不时扑在身上,真真是春心荡漾,连骨头都酥了。
后来的事,自不必细说,待冯表姐弄明白倩儿与荣帝之间虽有首尾,其实并未成真,而这当中又尽是沈天放使下的蛆,这才反映过来,她被耍了!
不仅被耍了,还被耍得团团转。
一想到与那痞子共骑一乘,又是贴近,又是挤撞得波涛汹涌,她又是羞,又是气,直冲倩儿发脾气:“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