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伺候去。”
坠儿这时才明白过来,隔着窗户低声唉求:“都是奴婢糊涂,该拦着夫人不掐那花儿,当时,听夫人说的有来有去,只当是要讨喜欢……”
“知道我为什么不爱带着她了罢,”直至此时冯表姐方明白,于倩儿而言,学士府里就没一个人信得过,她这一颗心全留在老太太、老太爷身上。
可这些人,毕竟不能陪着她一辈子呀!
她怎么就不明白。
冯表姐原还想张口再劝,又见倩儿顾着心疼老太太养的那几枝玫瑰,心知她认死理,便也不再劝,这才将话锋一转,表明了来意。
“原来表姐就要入宫选秀,可是我记糊涂了,总以来这是还早的事儿。”
“什么入宫选秀!”
冯表姐却嗤地一声冷笑道:“我算哪门子,太医的女儿,是皇家的奴才,女孩儿家到了我这年纪,说的好听是选秀,说的不好听是弄了进去伺候皇上的三宫六嫔。”
原来表姐是在替将来犯愁。
她这表姐不论德言容工,样样都是出类拔萃,是帝都有名的四全姑娘,若是出生在候门相府,必定是十二抬大轿抬了进宫做皇后的命……
倩儿忽然有些感怀自己的身世,到底有一个学士父亲,就是再不亲近,却也是诗书礼簪之族,同样入宫选秀,不是选在君王侧,便是指婚给宗亲贵族,确实是同人不同命。
“表姐――”倩儿同情地望了冯表姐一眼,腹内一腔劝慰的话掂量来掂量去好半晌,方道:“我明年也逃不脱选秀的命运,都是见不得人的去处。”
“是见不得人的去处,只是同人不同命,妹妹你就等着当主子娘娘,再不济也是王妃诰命,而我就等着伺候妹妹或者同辈的世家,处处看人脸色,处处受人拿捏……”
并不是她妒忌倩儿,见不得人好,而是冯表姐每每想到自个儿要像丫头一般低三下四的伺候同一辈的姑娘,便如芒刺在背。
心比天高,却生得轻贱。
冯表姐想要改变命运,这才来学士求倩儿。
“表姐的意思是要我父亲收表姐为义女?”见冯表姐郑重地点了点头,倩儿笑道:“这有什么难?你向他们张口呀!”
冯表姐:“可表姑父与表姑妈的意思是得问过妹妹你。”
倩儿自是点头:“这还消细说么?我当然是愿意的。”
“那你就跟我去前头听回了他二位。”
冯表姐闻言自是喜出望外,连忙挽起倩儿的手就打帘子往外走去,出了绣楼,穿过学士府小花园,临近立着一道落地屏隔着的轩室前,倩儿才回过神来,忽然冷笑道:“我算是听明白了。”
真没想到爹娘竟是这样藏奸,原来是要她张口去求,卖个人情予她,想了想,有些不甘道:“表姐,你是知道的,我跟他们根本就不亲,这样去求他们俩,将来这还怎么处?”
“我可是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的表姐,”冯表姐见事已至此,倩儿还顾着几分薄面,自是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为这所谓的面子,还抵不过她的终身幸福么?
“好好好,你且等着,我这就进去,”纵使心里再为难,为了表姐,倩儿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母亲的厢房极其敞阔,却又不乏精致,迎面南窗的炕头下铺着禄福寿喜四字大迎枕,彼时父亲坐在炕上正手把手的教幼弟希珏描红,母亲则拿了绢子时不时替希珏汗。
他们三个才是一家,而她,是多了出来,从来就不受待见。
还是弟弟希珏眼尖,见是倩儿,连忙掷了笔,挣脱开父亲的怀抱,直往倩儿怀里钻:“姐姐,你来了。”
倩儿的双亲对视了一眼,这才整衣端坐,挪了一个位置出来,倩儿并不挨着炕头坐,而是拣了门前一张花梨木的小圆凳坐在上头。
希珏年纪极小,只六、七岁,十分粘倩儿:“姐姐怎么很少到上房来呀!我一个人怪闷的,要是姐姐能常过来陪我一块儿玩儿,那该有多好。”
倩儿才要说姐姐这不是来了么?
没承想希夫人张口便道:“你姐姐要是没事,是断不肯来上房的,这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袭话堵得倩儿面红耳赤,益发张不了口,这便是她的母亲,一个伶牙俐齿极其厉害的夫人,有时,她甚至于有怀疑过,她是她生得么?
还是她是被拣了来的。
但她却又是她生的,母亲这远山眉、丹凤眼,活脱脱的传给了她,所以刻薄起她来,从来打着你是我肚里落下的一块肉……不留半分情面。
“好了,好了,难得玉儿肯来,你也不问问她想说些什么。”还是希大学士,到底是斯文人的作派,在倩儿看来,虽然有些陌生,却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
倩儿:“是为了冯表姐一事来的。”
希大学士:“我跟你母亲都很心疼你表姐,只要你愿意,我们都照办。”
倩儿见父亲满口应允,点了点头便要辞出,希夫人冷不防冒了一句:“瞧见了没?这丫头有多不懂事,没一个谢字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