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用力踹开,伴随着寒风飘入室内的是太后歇斯底里的咆哮:
“颜菖蒲,你个小*人,给哀家滚出来,滚出来。”
太后素来注重仪态,若不是当真气极了,是绝对不会如此口不择言,活像个市井泼妇。
动弹不得颜菖蒲眼睁睁的看着满面怒容的太后绕过屏风,冲到榻前,伸手就扯住她的头发。
头皮被撕裂的痛楚令颜菖蒲不适的蹙紧秀眉,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已然溢满泪水。
“母后,你快放了夫人,她有病在身,经不住……”
不待薛靖把话说完,太后手上用力,硬生生将颜菖蒲自贵妃榻上扯落在地。
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重重的摔落在地,全身骨头几乎碎裂的颜菖蒲差点痛的昏死过去。
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颜菖蒲此番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见颜菖蒲被如此折磨,始终不曾出声,太后只当她是在与自己暗中较劲,越发恨得牙痒,伸手便照着其虚弱苍白的小脸上便是两巴掌,手指上用来镶嵌祖母玉戒指的金托硬生生割破了颜菖蒲略显干燥的唇。
钻心的痛从嘴角蔓延之胸口,使得颜菖蒲娇弱的身子痉挛不已。
“母后,你住手。”
因着心中焦急,薛靖拉太后的力道不由大了些,硬是将太后甩了出去,额头重重的撞在了屏风上。
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颜菖蒲见太后撞在屏风上,虽然解气,然双眸之中还是露出了担忧之色,望向似是痴傻了一般的薛靖。
满面难以置信之色太后伸手摸了下额头,望着手上殷红的血迹,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眸中尽是失望之色。
“孽子,孽子。”
“母后,儿臣只是一时心急,才会错手伤了母后,还请母后原谅,恳请母后原谅。”
跌坐在地的薛靖此刻完全没了平日里潇洒之态,手脚并用的爬到太后身前,嘴上恳请其原谅之外,伸手欲察看她额头的伤势,却被太后抬脚硬生生给踹到一旁。
“孽子。”
冷冷的说罢,太后挣扎着自地上爬起,摇晃着身子便往室外走。
浑身无力的薛靖双眼空洞的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两行清泪滑落眼角,刺痛了颜菖蒲的心。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夏蝉和金粉便面有焦急担忧之色的绕过屏风,出现在颜菖蒲和薛靖眼前。
“姑娘!”
瞧见颜菖蒲狼狈不堪,唇角流血的凄惨模样,夏蝉惊呼着奔至其身前,与金粉共同将其扶回贵妃榻上。
“姑娘,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
话至一半,瞧见颜菖蒲向自己一个劲使眼色的夏蝉方察觉到其异样,慌忙打住关心的话题,转而望向薛靖道:
“王爷,夫人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啊?”
听到夏蝉的询问声,兀自呆愣愣的薛靖方回过神来,收敛情绪,起身步至贵妃榻前,伸手解了颜菖蒲身上的穴道……
浑身酸疼无比的颜菖蒲顾不得察看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一边吩咐金粉速去请回纥国师,一边吩咐夏蝉去厨房煮蛋以备化淤之用。
大雪初停,淡淡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雪地上,折射出来的白光映的室内亮堂堂的。
望着薛靖白净俊颜上青紫交错的手印,颜菖蒲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泪花闪现,低声道:
“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薛家欠你的太多,我甘愿代为受过。”
目光真挚,言语间透出的诚恳与温柔令颜菖蒲的心微微颤抖。
一时无话,只听得窗外风过,有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室内静谧,浮光掠影间,有些微妙的东西已然改变。
“姑娘,鸡蛋煮好了。”
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鸡蛋,腕上搭了条毛巾的夏蝉脚步急促的行入内室,出言打破一室的寂静。
“王爷,可否坐的近些?”
接过夏蝉手中的毛巾与一颗略微有些烫手的鸡蛋,将鸡蛋用毛巾包裹好之后,颜菖蒲出言示意道。
虽说让颜菖蒲亲自用鸡蛋去血化瘀,多少有些于理不合,犹豫片刻,薛靖终究还是坐到了贵妃榻前的脚凳上。
“疼吗?”
动作极尽轻柔的用鸡蛋在薛靖脸上来回滚动,颜菖蒲吐气如兰道。
近距离闻着颜菖蒲身上的清香,感受着她轻柔的触碰,薛靖俊美的容颜不由微微泛红,模糊不清的答应一声,心下则觉得自己之前所受的苦很是值得。
“王爷,适才你那样与太后娘娘起冲突,只会令太后越发憎恨本宫罢了。”
颜菖蒲此言一出,薛靖好似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满腔热情皆化作眉目间的担忧,低声道:
“确实是我欠考虑了,我会想办法尽力挽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