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银粉道:
“记住,凡事都要小心,五日后,你再进宫寻我。”
“是,姑娘。”
自颜菖蒲手中接过沉甸甸的箱子,银粉恭敬道。
送走了银粉,颜菖蒲这才面有疲惫之色的坐在桌旁。
室内,昏暗的烛光依旧静静流淌着,室外,风雨依旧,将夜幕下的皇城裹得密不透风。
次日,雨依旧没有停歇,铅云低垂,雨势有变大的趋势。
突然觉得身上一暖,颜菖蒲缓缓睁开双眸,待得意识清明,才知昨夜,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姑娘,如今你怀有身孕,还是上楼……”
夏蝉话音未落,天空闪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随即滚滚雷声震耳欲聋……
那闪电仿佛劈在了颜菖蒲的身上,令她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呆愣不已。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哗啦”
又一记震耳欲聋的雷声闪过,回过神来的颜菖蒲面色苍白,双手微颤的紧紧抓住夏蝉的手,哑着嗓子道: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我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她的身子还未满十三岁,怎么可能会怀孕呢?更何况,她与薛谨之只有一夜夫妻。
“姑娘,你别激动,小心胎儿。太医说你身子虚弱,若是不好好调养,很容易……”
夏蝉后面所说之言,颜菖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都是她怀孕了的事实。
本来,身为人母,该是件高兴的事,然而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该存在。
她与皇家有着血海深仇,之所以进宫,是为了复仇,而今有了孩子,无疑是种牵绊。
但是要她狠心的亲手扼杀掉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蓦地,颜菖蒲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娘亲,为什么花儿是红的,草儿是绿的,鸟儿会在天上飞,鱼儿要在水里游呢?”
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的小小人儿站在一株开满桃花的桃树下,微微垂着小脑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面困惑的用糯糯甜甜的语声问道。
“花儿红才芬芳;草儿绿才好看;鸟儿因为有翅膀才要在天上飞;岸上有猫,所以鱼儿要在水里游了。”
蹲在小溪边,正忙着洗衣服的美貌少妇,含笑答道。
本该是平淡温馨的画面,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击的粉碎。
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少妇挣扎着想要看清楚女儿的状况,却被人一掌击晕了过去。
难以忍受屈辱的少妇想要咬舌自尽,然而嘴被一块破布塞住,根本寻死无门。
忽地,一名男子背着一个小女孩闯了进来,然后便是鲜血飞舞,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支离破碎的尸体,让人误以为已然深陷阿鼻地狱。
蓦地,一片静寂,所有血淋淋的画面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一片。
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力的坐在地上,就在她抬头的一刹那,那七窍流血的恐怖画面,着实让人心惊胆战、肝胆俱裂。
“娘亲,烟儿死的好惨,你一定要为我报仇,一定要为报仇。”
“娘亲,你肚子里的那个,是野种,它不该存在,根本不该存在。”
“娘亲,我才是你唯一爱的孩子,我才是……”
“烟儿,烟儿,烟儿……”
望着逐渐模糊的小人儿,颜菖蒲伸出手,极力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是尖叫着猛地睁开双眸,浑身上下已然冷汗遍布。
“子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许是还未完全从噩梦中恢复意识,听到熟悉的关心声,颜菖蒲本能的投入薛谨之温暖的怀中,娇小的身子颤抖不已。
贪婪的吸取着属于薛谨之的温暖气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剧烈跳动的心慢慢趋于稳定,待得完全意识完全清明,颜菖蒲方不着痕迹的拉开与薛静谨的距离,似是心有余悸,昂着小脸,低声道:
“谨哥哥,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你不要我了,把我独自丢在荒郊野外,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傻丫头,你这么机灵乖巧,谨哥哥怎么舍得把你丢在荒郊野外。再者,梦都是反了。”
得知颜菖蒲的不安是因为怕他不要她,薛谨之心头滑过一阵暖流,温暖的大掌情不自禁的抚上她娇嫩的小脸,百般怜爱道。
“谨哥哥。”
轻唤一声,颜菖蒲如释重负般再度依偎在薛谨之的怀里。
“子儿,我适才听你在梦中喊着烟儿,那烟儿是何许人?怎么能让你如此恐惧?”
拥着颜菖蒲静默片刻,薛谨之思量再三,终究还是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冷风自敞开的窗户吹入,烛火即便有纱罩笼着,还是摇摆不定,晃得室内的景物阴暗不明。
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