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缓缓停下。
垂着的车帘被宫女掀开,颜菖蒲与蓉儿踩着脚凳,步下锦车,未等仔细打量四周,便听得管事的姑姑语声平板道:
“各位小主暂且在这储秀宫歇着吧!……”
屏息静气听罢管事姑姑的告诫,秀女们便在家奴与宫女的陪同下,依着管事姑姑所分的房间,各自回房休息。
今届入选秀女,约有十人左右。
分别是太师孙女谢思琴,殿阁大学士之女王静,兵部尚书之女慕容君塞,荣亲王之女公孙蓉儿,以及其余五六名在朝中权势显赫的大臣之女。
永安皇帝因是少年登基,故而三宫六院的主位一直空着,这就意味着此次进宫的秀女即便没有问鼎皇后宝座,也能成一宫之主;但也暗示着,倘若要想入住中宫,就得将其他人都比下去。
而此届秀女之中,有实力能够入住中宫之人,除了盛名在外的公孙蓉儿,便是权倾朝野的太师孙女谢思琴。
与公孙蓉儿同住一屋的,是殿阁大学士之女王静。
许是出生书香世家之故,王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唐诗宋词般优美典雅,一颦一笑,皆十分得宜。
淡淡的阳光透过支着的窗户洒进室内,落在静心阅读手中书籍的王静身上,使得其典雅的身姿越发如梦似幻。
“蓉儿姐姐,她好美啊!”
闲着无事可做的颜菖蒲,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王静,失神且由衷的赞叹道。
“菖蒲,休得无礼。你这样盯着人家瞧,太失礼于人了。”
自手上绣品中抬头,公孙蓉儿秀眉微蹙,轻声训道。
“不妨事的。”
埋首阅读书籍的王静,因是听到菖蒲主仆二人的谈话,放下书籍,恬淡一笑道。
“菖蒲年幼无知,饶了小姐读书兴致,还望小姐见谅。”
公孙蓉儿忙忙放下手中绣品,语声温婉动人,起身朝王静福身行礼,以赔不是。
王静见状,慌忙起身行至公孙蓉儿身前,双手轻扶公孙蓉儿,浅笑道:
“公孙小姐,万万使不得。”
扶着公孙蓉儿在床边坐下,王静双眸盈盈含笑,望向低头不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的颜菖蒲,柔声道:
“这妹妹的嘴可真甜,长得又这般乖巧伶俐,实在叫人好生欢喜。”
“真的吗?呵呵。”
被美人夸奖,即便同为女子,颜菖蒲也觉得十分荣幸,一时高兴,又再度失了女儿家该有的矜持。
公孙蓉儿心下轻叹,嘴角却含着笑意,对王静道:
“让妹妹见笑了,这丫头让我给宠坏了。”
“姐姐,我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啊!”
未等王静说些什么,一道清脆犹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忽地响起,硬生生打破了室内和谐的气氛……
削肩窄腰,身材高挑,尖尖的瓜子脸上丹凤眼春情荡漾,鬓边桃花越发衬出高挑女子身上那股“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韵味。
相视一眼,公孙蓉儿与王静眸中均滑过茫然之色,然出于礼貌客套,双双站起,迎至高挑女子与谢思琴身前行礼如仪。
“两位妹妹何须这般见外,真是折煞思琴了。”
与高挑女子的艳丽不同,谢思琴端庄大方,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回礼毕,谢思琴热络的一手牵起公孙蓉儿的手,一手牵起王静的,俨然一副长姐的亲昵之态,笑盈盈道:
“思琴虚长两位妹妹几月,自称姐姐,两位妹妹应该不会见怪吧?”
而今敌我未明,若是早早得罪了公孙蓉儿与王静,他日若是想修补好关系,可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姐姐言重了。我与王静妹妹皆是独女,有个姐姐照拂,自是欢喜的。”
“哼。”
与公孙蓉儿等人一起入座的高挑女子忽地冷哼一声,眉目间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在这深宫大内,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了,即便是亲姐妹,为了争宠,斗得你死我活的也大有人在。
公孙蓉儿与谢思琴二人是最有可能问鼎皇后宝座之人,这两人若能姐妹相称,和睦相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妹妹好生模样,不知该如何称呼?”
大殿选秀那日,公孙蓉儿因着心中有事,故而不曾暗中一一留意参选秀女,只记住了王静,谢思琴,慕容君塞。
“小女子乃是内阁中书次女柳莲莺,姐姐不认识妹妹,也在常理之中。”
柳莲莺之言,分明就是暗指公孙蓉儿目中无人,挑衅之意颇浓。
她与公孙蓉儿没有半分交情,想要攀公孙蓉儿这根高枝是断然不能了,而今谢思琴是她能够飞黄腾达的唯一依靠,未免谢思琴与公孙蓉儿走的太过亲近,让自己多个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她势必得弄僵谢思琴与公孙蓉儿的关系,这样他日若是除去公孙蓉儿,那她的对手也就只剩下谢思琴了。
公孙蓉儿对柳莲莺的一再挑衅倒并不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