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婆娑在上面,那?字也刻在了心上。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看着侍从进进出出,直到夜深更长,只剩下执守的小太监。
“蒲姐姐,夜深了,快回去歇着吧。”见她手抵着额那般疲惫,小太监上前劝道。
颜菖蒲听闻抬眸向堂外望去,星芒煜熠,树影斑驳。她不想回去,脑中乱的很,出了厅堂,在寂静的王府游荡。
本王要给你莫大的荣耀……
甚至是正妃的位子,本王都会给你……
那坚定的誓言在耳畔萦绕,她甚至怀疑这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满府绯红中,她找到那一丛被高树遮挡的黑暗,在树下石桌旁坐定,石凳寒凉,隔着单薄的衣衫,凉意传至全身,她打了个冷颤,环臂做枕趴在石桌上,看着朗月星稀,看着薄云缓移。
眼眸中浮上烟云黯淡,心下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过是个奴籍出身的小婢女,王爷那样尊贵的人,一时兴起才说要娶她,怎就能当了真。颜菖蒲,你怎生出如此多的贪念。
他是你配不上的人,他是站在九天之外的王者。
而你,却是墙缝中浑身沾满泥土的蜗牛,即使爬的再高,也只能静静的仰望。
夜色渐近阑珊,天际鱼白,青葱浮笼烟云,
烛尽香殆,风冷衾寒。
伊人不知,佳期……如梦……
婚礼的前一日,下了瓢泼大雨,暴风闪电配着轰鸣雷声,直到天明才渐渐停息。
不过是府上纳妃,迎娶便定在了黄昏。不论王府里怎样热闹,玫瑰苑里一如既往的宁静,脆莺清鸣,燕雀蹿飞,一切都浴在霞光中。
高髻乌鬓,花钿华胜,眉黛唇檀,镜中的新妇美艳如花,衬上那喜服,愈加的光彩照人。可新妇不会笑,弯眸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呆呆的看着为她梳妆打扮的颜菖蒲。
沐浴,穿衣,篦发,开面,修鬓,上妆,颜菖蒲小心翼翼的服侍她,从清晨到黄昏。
两个人未曾言语半句,只是静静的等待暮色霞光,颜菖蒲为她带上珊瑚耳坠,轻声的说着,“出了这门,往后便是娘娘了,容菖蒲再叫一声姐姐。”
窗棂外的景致宛若一幅写意的山水,高树楼宇,霞色绯红,馥郁的玫瑰苑外,早已站满了来迎人的侍从。
阿丝抚着上了妆的面颊,只是口中喃喃,“本是要嫁给钟哥的,怎的……就跟了王爷。”
颜菖蒲心头发酸,语下哽咽,“王爷……是极好的人,阿丝姐往后定是要享福的。”
可阿丝似乎没有听到,依旧自言自语,“我明白王爷的意思,只不过觉得是他小看了我……”
颜菖蒲从袖中拿出金喜堂取回的蝶钗,掐丝蝶翼嵌着釉彩珐琅,斑斓缤纷,斜插在阿丝的鬓发中,宛若振翅欲飞,“吉时已到,娘娘,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