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边有我呢。”
多日不见,沈伟愈发瘦削,英俊的五官上也少了锐气,多了黯淡。
沈爱丽竭力按捺住发酸的鼻子,“哥,你和妈……多保重。”
之后一整天,她都窝在办公室,看着窗外从烈日当空变成黑漆漆一片。墙上的挂钟咣咣敲响八下,她木木呆呆地起身下班。
正心事重重,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沈爱丽!”
她扭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关山正叼着一根烟,倚在树下,范思哲牛仔装裹在他高大的身体上,散发着剽悍不羁的气息,沈爱丽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朗星、朗朗兄弟俩,都算是这个流氓的小弟,难道现在是替他们出头来了?
果然,关山嘴里狠狠叼着一根青草,语气凶悍:“沈大医生,对于今天这桩命案,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沈爱丽认命地摇摇头,哽咽突如其来:“是我害的……是我害死了朗朗!”
如果她不顾忌那么多,找到院长强烈要求自己动手;如果她没有在术前最后一刻,因为心神大乱而离开朗朗;如果……
关山一把拽过她,“上车!”
沈爱丽像一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任凭他摆弄上副驾座。
关山担心地看着她,“我刚让人给朗星那小子打了一针安定,你要不要也来点麻醉神经的东西?”
“不要!”开玩笑,她才不需要嗑药。
关山不再坚持,领着她去了上次那家金庸酒店,点了一堆美味佳肴,可惜没有一种可以激活沈爱丽的味蕾。
炽烈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晒上大地,路边成排的法国梧桐都被晒蔫了,叶子无力地耷拉下来。
朗星病倒了,钢管匕首没把他打趴下,弟弟的死击彻底垮了他,几天之内,从一个光鲜美少年,萎顿成一棵蔫巴巴的狗尾草。
他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冲进院长办公室递上投诉书,之后就一直躺在关山住过的1001病房,不吃,不喝,不动,万念俱灰的让人心疼。
“我倒要看看,罗副主任怎么自圆其说?竟然说主要责任由你负,你连手术台都没上!”可可愤愤地掷下手里的病历,“大名鼎鼎地心脑外科副主任,犯下这样小儿科错误,全医院的人都等着看好戏!”
沈爱丽一反素日的畏首畏尾,“这次我豁出去了,一定要替朗朗讨个公道!”
可可反而谨慎起来,“沈爱丽,要说这次你能全身而退,多亏了江副院长!”
一句话说得她莫名其妙,“为什么?”
“我最后一个从手术室退出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头,就偷偷打电话给江副院长,他一听就急了,立刻吩咐我到可视对讲仪前喊停!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护士,冒这么大风险,越了好几级跟领导汇报工作,稍微出点纰漏--”可可后怕地拍拍胸口,做了个“咔嚓”的动作,“死翘翘了!”
沈爱丽听得更加迷糊,“不是我妈出了事,才急着让我过去的吗?”
“你妈进医院之前,就没多大事了,有江副院长在那坐镇,用得着你跑过去哭天抹泪添乱?”可可嗤笑,“那不过是一个名正言顺把你调开的借口。”
“江副院长才没你这些歪歪心思!”沈爱丽还是不信。
“幸亏你妈服毒及时,早一点晚一点,江副院长都不一定有办法把你从罗鑫手里扒拉出来。”
“你说得叫什么话!我妈服毒是我希望的啊?再说要是我真留在手术室,朗朗说不定就不用死了,一条人命!”
“沈大医生,咱们这是医院,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哪天不报销十条八条!”
话不投机,沈爱丽懒得跟她啰嗦,看看墙上的挂钟,抱着一大摞资料走人。
三个小时之后,她出现在中山医院党委办公室--
“沈医生,请坐!”气氛僵持半天,终于有人开口,客气里透着莫名的疏离,暑天里听着毫无温度。
沈爱丽嗓子干哑,心咚咚跳,不是害怕,而是期待……
“关于心脑外科患者朗朗手术失败的医疗事件,你有什么特别需要说明的吗?”是江副院长的声音!平稳亲切,如话家常。
房间内刻意调整的光源,使得沈爱丽看不清他的脸,内心的紧张却为之消褪不少,声音清晰悦耳:“我首先要申明,我的手术方案没有问题。”
话一出口,她数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声线更加镇定流畅:“这个方案不是我闭门造车,而是我的一位博士朋友,跟很多享誉业内的专家日夜探讨,我事先又做了详细的病况调查,才最终敲定的。”
江副院长不动声色地扶扶眼睛腿,开口质疑:“沈医生,这个方案或者是一个突破,但终究是你的一家之言。”
沈爱丽拿出手里的资料夹:“江副院长,这里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克里夫兰医院、杜克医学中心四位外科专家,对此方案做出的个人评估,他们都是业内着名的权威,绝对会对他们的言行负责。”
她竭力按捺住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