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为你转呈娘娘的――你领命去吧!”韩梅儿语气平静,不起一点波澜。
阿花仰天长笑,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好!好!”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到要有不祥之事发生,正在提心吊胆之际,听韩梅儿道:“慕锦宸,皇后娘娘在丽春殿召见你。”
我一愣。
恍惚间,皇后冷冷的话语犹在耳畔:“在这个皇宫里,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只有绝对的遵从主命!”
我虽心中有疑问,却决定不再追问。
随韩梅儿才走了一段路,忽听得背后有喧哗声:“不好了,阿花跳湖自尽了!”
我欲要回身去看,却听前面那个气质雍容的风仪女官语气平静道:“入了宫门,面对自己的就是叵测的命运!有人捧,固然好,但,最重要的是要时刻清醒地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前面所面临的一切!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只能往前看,不能再回头瞧一眼!”
韩梅儿口中之言似一道柔柔的绢帛,无形无色,却又似一道铁的枷锁,紧紧箍住了我!
前面,等待我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
到达丽春殿的时候,殿内两侧待选的秀女均已散去,铺着鸟兽虫鱼雕刻的大理石方砖完*露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朦胧的金光,愈发显出大殿的神秘与富华。
丽春殿,敞开的朱红的大门里袅袅飘洒出不知名沁人心脾的幽香,而在殿内一幕雍容优雅的淡紫缠枝牡丹屏风前端坐着一位华服丽人。
檀香炉缕缕幽香如渺渺薄雾笼罩在半空中,女子的脸就在云雾下忽隐忽现。
皇后正垂首品茶,案上精致的雕花玉瓶里插着一大束云雾般的鸢尾花,阴影摇曳着投在她美丽的面容上,似云霞般盛开出朵朵绢紫的鸢尾花。
我上前一步,俯身道:“锦宸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放下茶盏,道:“起来吧。”
“你是梁国公的妹妹?怎么本宫从未听人提及过?”皇后面容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但这笑容会比任何刀子都令人胆寒!
“回娘娘的话,小女出生时母亲因出血而亡,姨娘前来吊唁,她身边没有女儿,见小女身世可怜又生的还算伶俐,有意收为养女,府上因为丧母而认为小女命相为凶,故此亦同意。去年,养母病故,家兄前去吊唁,才将事情相告,我们兄妹才初次相认。”我娓娓而答,言语中将重要年代重要事件重要人物一一对应,做到了滴水不漏。
悄悄看皇后,见她神色坦然,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皇后又问了我一些生活、爱好等一些简单问题,看似漫无目的,但我丝毫不敢放松,就使劲浑身解数,揣摩她言下之意,找寻合适的语句来回答,最后,终于看到了她满意的神色。
“锦宸,你是一个好姑娘,本宫十分喜欢。”皇后徐徐道。
我揣摩着,看今日这情景,皇后至少也应该将自己留在丽春殿,做个她身边的一个小小侍从吧。
我等着她往下说。
但是皇后接下来的话令我大为震惊也大为失望!
我是被留在了丽春殿,但不是做她的贴身侍女,而是做――一名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扫殿宫女。
从参选秀女到被遣送掖庭,又到被皇后召见,做丽春殿一名微不足道的扫地丫头,谁能相信这都是在一天之中的巨变?!
我在丽春殿做扫殿丫头之事,夙?即刻就知道了,他差人偷偷送信过来,说有事就到老地方给他送信,而他要找我,随时都能达到。
我六亲无故,又处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叶煜城自然并非我愿,就只得一封一封地给夙?写信,告诉他我的现状和我的愿望。
可是,他一封也没有回。
这令我心中十分气恼!
这天,突然下起了一场微雨,我躲在小亭子中避雨,忽然听到隔墙有男子清朗的话语声:“雪飞龙,已经下雨了,我们快些走吧!”
雪飞龙?
是?说话的声音吗?
声音有点像,但语调相差甚远。
?的声音,永远都是平静澄明如一潭湖水,而此声,自信、热情,而富有一种磁性的诱惑。
我精神抖擞循声而去,却见有羽林侍卫朝我走来,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低低道:“顺着紫竹林小径一直往前,坤元殿里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