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抽了一口凉气!
此对联难就难在上半句有个“青莲”,下半句有个“李白”,而“青莲”和“李白”都是指的唐代的大诗人青莲居士――李白。
我略略思忖片刻,对皇后俯身道:“皇后娘娘,锦宸献丑了。”
接过羊毫,大笔一挥而就。
皇后侧目看过,嘴里不由得赞道:“书体遒劲妍润,沉着流动,在活泼的行书笔意中带有凝重之感,在章法结体上又显示出欹侧取妍之意。此帖行笔流畅,侧媚多姿,其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她说着,复又细细看我所题的下联,念道:“误入轻舟思易安,独喜朗月清照。”
皇后颌首道:“‘误入’对‘醉邀’,‘轻舟’对‘明月’,最妙的是‘李白’对‘清照’,虽然后半句稍有不妥,但也算得上是绝对!”
我心中暗暗道:上官先生,今日若有幸遂得心愿,定要拜谢先生的一番严厉教导。
可不知先生现在何方?
“将你的头抬起来。”皇后朝我走过来。
我缓缓抬起头。
在看清我面容的一刹那,皇后欣喜的面容刹时有了一丝怪异之色,身子一颤栗,将手缓缓举起来,缓缓撩过我额上碎发。
“你究竟是谁?”
皇后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回娘娘,小女是梁国公之妹慕锦宸。”我不敢抬头,但也能感受到皇后犀利的目光,只是在心中不明白――方才好好的形势,为何瞬息万变!
“将案上宫制锦囊交与慕锦宸――她落选了!”皇后的话语冷漠而犀利。
为什么?!
我朝正欲起身离去的皇后俯身道:“皇后娘娘请留步!请皇后娘娘指出锦宸错在哪里,以便以后改过。”
皇后冷冷道:“在这个皇宫里,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只有绝对的遵从主命!”
我心头火起,嘴上却道:“锦宸领命。”
皇后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身看我,含了春山的眼角凝了一丝翠意,复又转身而去。
“锦宸,走吧!”
有一上年纪的宫女怜悯地望着我,这眼神令我心中十分恼火。
但转念一想:当你改变不了命运,那就要试着来改变自己!
那么,我就暂且收紧锋芒,先做一个宫中人人眼中恭顺勤快的小宫女,等到时机成熟再……
于是,我俯身对老宫女殷勤地笑道:“请问姐姐该怎么称呼?”
那老宫女瞥了我一眼,语调中颇有些不满:“你叫我什么?老身已经年过半百了!”
我故作惊讶:“姐姐竟然已经年过半百?可不说谁又能看得出来呢?像您这般……”
我将她上下打量,竟然无处可夸赞的,就说:“看您虽然头发花白,但气度典雅、谈吐不俗,以前至少是皇后近前的风仪女官,定然有受宫中人人敬仰的时候。”
老宫女眼睛湿润了,嘴里喃喃道:“人人敬仰?已经几十年了,万象宫几易其主,有谁还记得曾经的阿花啊!”
万象宫几易其主她都知晓?看来这个阿花可不是一般的宫女!
也许从她嘴里可以知道更多我想知道的秘密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花姨娘……”我试探着呼唤她。
“姨娘?莫非阿花已经老的不中用了?”她口中语气颇为不满。
我笑道:“锦宸是被花姐姐精美的发髻给看的目瞪口呆,有失口指出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发式可是以前宫中最盛行的,先皇还曾多次当面赞誉……”说到这里,她矜持得意的笑容顿敛,似乎被触及了心中埋藏多年的痛苦之事,声音低了下来。
“先皇?先皇年富力强就驾崩,实乃大氏国之大殇,不过当今皇上亦是仁慈的君王……”
“仁慈?”
阿花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极低,却被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头,欲要跟我说什么,却蓦地停住了,定定地望着我的脸,道:“你,你……”
看那神色,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惊异之事,而她为此事感到震惊之时,又满怀了喜悦之情。
“阿花,你的话太多了。”
冷冷的一句话忽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浑身一跳。
回身一看,只见有个略施粉黛、气度雍容的宫女正堵在面前。
来人竟是皇后的贴身侍女韩梅儿!
此时,她不在丽春殿侍奉皇后,来此作甚?
有淡蓝的竹影在韩梅儿优雅的面容上来回摩挲,她却不笑,显得整个面容有些神秘而诡异。
韩梅儿徐徐道:“阿花,你侍奉过两朝皇后,这宫里的规矩想必不用再一一赘述。”
阿花神色坦然,微微笑道:“老身活了五十三年,侍奉过两代君王,平生最为敬佩的就是皇后娘娘,临别时请梅儿姑娘捎话给娘娘――祝愿娘娘此生夙愿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