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安若凤暗地里依依打量完前厅内所有到场之人,赵烨已然放下手中的白瓷盖碗,慢条斯理道,言语中所传达出的危险气息,明显带有针对性。
在场所有人似是被赵烨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吓到,各个屏心静气、正襟危坐,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招惹祸事。
偏生安若凤怀里的小白猫,应是刚睡醒,不合时宜的发出慵懒的呢喃声,在静寂的前厅内,显得异常突兀。
顷刻间,前厅内,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齐齐将目光投射到了安若凤怀中的白猫上,继而,各人看安若凤的眼神也不在是单一的幸灾乐祸,而是掺杂了嫉妒、讶异、揣测等情绪。
“来人,将小白抱走,不要让一个奴妾脏了它的身子。”
“奴妾?”
过于震惊的安若凤,未等家丁上前抱走小白,双手便不自觉一松,将小白直直从怀里摔落。
为什么会这样?霜儿明明说了,赵烨已经写好休书,要休她的,怎的转眼功夫,就成了奴妾?难道是她低估了赵烨对她的恨不成?
相较于安若凤的震惊与难以接受,在场的其余妾室,各个脸上难掩笑意。
昨夜,她们还万分担心,将军娶了少夫人之后,会冷落她们,眼下看来,这新进门的少夫人,倒也并非像昨夜那般“受宠”啊!
奴妾,在王朝来说,比妾室还要低上一等,显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安若凤是被贬了。
“喵呜。”
小白跌落地上的惨叫,使得赵烨原本就十分冷漠的俊脸,越发寒了几分。
“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贱奴,关进柴房,没本将军的命令,不得放她出来,也不许给她送食物。”
“赵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人架着往外拖的安若凤,灰败这一张素颜,心有不甘的质问道,然而,回答她的,却是赵烨冷酷的背影……
萧瑟于柴房角落,双臂紧紧环抱着瘦弱双肩,安若凤清澈明亮的双眸中,原本坦然无惧的神色正逐渐被惊慌恐惧所淹没。
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却唯一怕黑,这是自小便落下的病根。
想当年,安老爷为了将她培养成苏州第一才女,在教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时,可谓严厉有加,只要安若凤稍有差错,轻则谩骂,重则便是关进柴房。
试想,一个*孤苦无依的置身于漆黑不见五指的封闭空间内,加之几房姨娘又暗中在柴房内外做些怪力乱神之事,久而久之,心中落下阴影,实是在所难免。
“叩,叩!”
几不可闻的敲门声惊的安若凤戒备的低呼出声:
“谁?”
“小姐,是奴婢。”
熟悉的嗓音多少缓解了安若凤紧张的情绪。
“霜儿,你来做什么?要是被赵烨发现,他定不会轻饶你,你还是快走吧!”
“小姐,奴婢知道你怕黑,特意送蜡烛和火折子过来。”
“啪嗒!”
有东西自门下缝隙掉落柴房内,安若凤起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捡起地上的蜡烛与火折子,心中暖暖道:
“霜儿,谢谢。你快些走吧。”
“大胆奴婢,竟然敢违背我的意思,来人,拖下去,重大四十军棍。”
突然响起的怒喝声,惊的安若凤心猛地一沉,继而顾不得已然再次掉落于地的蜡烛与火折子,秀脸紧贴着粗糙的木门,急急喊道:
“将军,将军,霜儿根本没有违背你的意思,为何要受如此重的刑罚?”
“难道我在前厅说的,到了你们主仆二人这,都成耳旁风了吗?”
赵烨神色冷峻道。
他素来治家严谨,容不得他人有半点忤逆,这倒是与其常年领兵打战、治军谨严有着莫大的干系。
“前厅内,将军只说不允许他人给我送食物,不得放我出柴房,又哪里说了不允许他人接近柴房、送烛火与我等言语了?”
“哼!放了她吧。”
赵烨虽说行事霸道,却也讲究个缘由依据。
他确实没有明确禁止他人不得做安若凤口述之事,若是强行治霜儿的罪,传了出去,倒显得他蛮横无理了。
架着霜儿瘦小身躯的两名家丁,依赵烨之言松开了霜儿。
“霜儿,霜儿,你没事吧?”
隔着门缝,加之天色昏暗,安若凤看不清霜儿的真实情况,只是担心的询问道。
霜儿之于她,比亲人还亲,因此,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愿见霜儿受到半点伤害,更不会让霜儿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承担无妄之灾。